第三百三十四章 你還敢來
“既然皇後傳的是玉飛琦，可最後為什麽還是你來了？”
“皇後點名要玉飛琦進宮，我便知道這其中必有貓膩。於是我便趁她不注意，在她臨出門之前一棒子敲暈了她。頂替她進了皇宮。我們兩人身形相似。別人沒見過她的，對我也不會生疑。再加上下雪，帶個鬥笠，自然也不會有人認出我了。”
“你可知你這次進宮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我可能會死。”
“你既然知道，你還敢來？”
“不然呢？讓玉飛琦過來？那不正中皇後下懷嗎？她本就是想用玉飛琦要挾鳳斯宴。如今換了我，對鳳斯宴也不會有任何威脅了。這樣納蘭嫣然想要吞並南國的計劃，不就埋下了一個隱患嗎？”
“你還知道納蘭嫣然想要吞並南國？”
“這不就是明擺著的嗎？”
玉無邪一邊吃一邊說，仿佛是在說著別人的故事，而不是一件關乎自己生死存亡的事情。
崔美心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心疼眼前這個幹淨如雪的女子。
“你的計劃，鳳斯宴知道嗎？”
“他已經在外麵奔波數日都不曾回府了。自然是不知道。不過就算他知道，也會讚成我的做法吧。”
玉無邪垂下眸子。掩蓋住眼底的淡淡失落。但這樣沮喪的時刻不過轉瞬即逝。下一刻她又十分開心地評價籠子裏翡翠餃子的口感雲雲。
吃完一桌子的吃食，玉無邪方才心滿意足地拍了拍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笑著說道“不好意思，可能是最近入冬了。所以吃得比其他時候多了那麽一點。感覺自己好像多了兩個胃一般。有時候連我自己都給嚇到了。”
“能吃是福。”
“你怎麽和我娘說的一樣？”
“聽你一直在提你娘，我倒很好奇，到底是怎樣的女子，才能教出你這樣善良聰明的人？”
“我娘啊？她不過就是侯府中一個不受寵的小妾罷了。沒有什麽聰明才智。但她很善良。雖然常常會打我。但我明白，她都是為了我能夠好好地活著。”
“可你此番進宮，算是違背了你娘的心願了吧？”
玉無邪將熱茶捧在手裏釋懷地說道“古語都說，在家從父母，出嫁要從夫。可我卻覺得，人嘛，總是要為自己活一次的。畢竟我是我自己的。不是我爹，或者是我夫君的。”
崔美心聽了這話眼睛一亮，沉默了片刻。樓外一陣喧嘩聲傳來，兩人對視一眼，麵上都有了凝重之色。
玉無邪跑去打開了窗，隻見下麵一群士兵簇擁這幾個大臣往思賢樓那邊趕去。玉無邪疑惑地說道“這幾個人我瞧著麵生，應該不是什麽王宮大臣吧？齊王抓他們去是要做什麽？”
崔美心的目光落在那群大臣身上，啟聲道“他們是太醫院的禦醫。”
“禦醫？他們來這裏，難不成是齊王出了什麽事？”
崔美心搖了搖頭。
“如今我被困在這裏，對外麵的事情可謂一無所知。”
玉無邪陪著崔美心坐了一會便直喊困，崔美心叫人帶她去偏殿歇下，快要午間時。那個潛伏在思賢樓中的探子又悄悄地混進了崔美心的宮裏。
“閣主，齊王病危。納蘭皇後已經掌權。”她說完，頭也不回地跟思賢樓進來送午膳的人一起走了。隻留下崔美心一個人在殿中。渾身上下仿佛浸泡在冰水中。
崔美心讓人去請玉無邪起來吃午膳。宮人去了許久後才匆匆忙忙地跑了過來稟告，玉無邪不知是怎麽回事。竟然昏倒在了自己的殿中。
崔美心忙差人去請禦醫。禦醫還沒來，玉無邪倒是先醒了過來。
“你醒了？沒事吧？還有哪裏不舒服的？這好好的怎麽就會昏倒呢？”
“沒事了。可能是睡久了吧。下床去找水喝的時候。眼前一迷糊就摔倒了。”
“娘娘，太醫來了。”
“不用了吧。隻是小事罷了。犯不著動用太醫。”玉無邪說著從便要從**下來。
崔美心按住了她的手道“你這平白無故地摔倒我可不放心，既然來都來了。還是叫太醫瞧瞧吧。萬一真出了什麽事，你叫我如何向鳳承相交待？”
“來人，傳太醫。”
“下官參見貴妃娘娘。”
“供奉免禮。病人在此。還請供奉上前診斷。”
太醫拱了供手，上前隔著簾子替玉無邪把起了脈。
不過片刻的時間。禦醫笑著對崔美心道“娘娘，不必擔心，這位夫人是有喜了。”
“有喜？！”兩人異口同聲地叫了出來。
“是的，已有兩個月了。不過這位夫人憂思鬱結所以導致胎相不穩，若要抱保住這孩子，下官建議夫人還需要放寬心，切勿再勞心傷神。否則隻怕此胎難保。”
玉無邪沉默地躺在**，崔美心臉上掛著沒有溫度的笑容將太醫送了出去。
玉無邪的聲音突兀地在殿中響起。“娘娘，這孩子來得不是時候。就算我能活著出去，生下了這孩子，也不過是叫這孩子重蹈我的覆轍罷了。甚至比我還可憐。”
“你什麽意思？”
“我已經與鳳斯宴約定好。一個月之後和離。讓出承相府主母的位子。我自小長在候府，與我娘相依為命。甚少見著我爹。日子過得很苦。小時候我便發誓，若是我日後有了孩子。絕不會叫她和我一樣。沒有爹爹疼愛。”
崔美心聽著聽著眼睛竟然流下淚來。
“可你要想好，這孩子是你和鳳斯宴的。你那麽愛他。難道你舍得放棄你們兩人的骨肉嗎？”
“娘娘你為何這麽聰明？這都叫你看出來了？看來相爺還不如你一個女子呢。如你所說，我確實愛他。可是他不愛我。陪在他身邊的這幾年尚且是我偷來的。更遑論貪心到去談愛。他和玉飛琦兩情相悅，我又何必橫插一腳。如今還要拿個孩子來綁住他？”
“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為了我，也為他，這個孩子留不得。”
崔美心撇過臉去，擦幹淨臉上的淚珠上前來將玉無邪扶起身道“好，我明日便叫人去抓藥。”
玉無邪蒼白的臉天真爛漫地一笑。
“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