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綺夢
衛千夜將茶葉接過聞了聞，並未感覺出什麽異樣。隨後，他又以銀針試毒，而銀針並沒有發生任何的改變。
最後衛千夜索性將一枚茶葉放入了自己的嘴中。一股奇異的香味在衛千夜的嘴中彌漫開來。他吐出茶葉運功調息了一番。
“沒事吧？”
衛千夜收了功，低下頭對雲淺說道“是綺夢。”
“什麽綺夢？”
“綺夢是西域獨有的一種迷魂香。當年我被派往邊疆，討伐西域納多族的叛亂時，曾經在他們族中見到過這種迷魂香。這種香在納多族用來安神鎮靜，放入茶水中同飲，茶水會格外地香醇。如果劑量較大時，人則會陷入昏睡狀態，旁人根本就檢查不出來。且知道這種香的人十分地稀少。所以一般人很難發覺。”
“怪不得這凶手要將這些茶杯全部都收起來沉入塘底。原來是怕被人發現他在裏麵下了毒。”
“嗯。籟姬，將這些茶葉還有茶杯收好。”
“是。”
收集了這一樣證據之後。兩人來到了距離芝蘭院大門口最近的一處屋子。這裏原來住著的，便是那消失的五十四個人。
籟姬走上前來說道“主人，這間屋子的上一位住戶是一位名叫李孟的二十三歲青年男子。是邱家莊排名第三十九的弟子。因為邱家莊的弟子所居的玉樹苑前兩日失火。起火的正是這李孟的房間。由於別的地方都被安排了人之下。所以管家安排了李孟暫且住在蘭芝院。而那晚上過後，李孟也失蹤了。”
屋子裏麵有著很明顯的打鬥痕跡。桌椅倒翻在地麵。門窗基本上被打爛得不成樣子。地上沾染了一滴滴的幹涸了的血跡。另外，還有一條血痕從床邊一直延伸到庭院外麵。
“李孟？”雲淺喃喃道。
籟姬忽然想起什麽似的上前來說道“雲閣主，據說李孟此前一直都是在邱門中的庫房做事，按理說，他應該是能夠接觸到綺夢的。”
“不。之前的記錄，隻能表明，這間屋子的原主人時李孟。但並不能表示，這消失的第五十四個人，就是李孟。籟姬，你即刻傳令下去，命我們的人暗中排查邱門中這段日子以來的失蹤男弟子。”
“是。”
“千夜，我們現在就去那個李孟之前待過的庫房看看。”
“好。”
邱門的庫房離芝蘭院頗遠，雲淺和衛千夜兩人走了將近兩刻鍾的時間才到。
庫房外麵如今因為掌門邱見機的離世，而掛起了白幡。
走到裏麵，偌大的庫房隻有三名弟子在裏麵照看。三人中看起來最年輕的那位弟子見到有人來。放下了手中的東西上來說道“庫房重地，閑人免進。你們是……”當他見到衛千夜和雲淺的麵貌時，頓時沒了聲氣。
“原來是衛閣主，和閣主夫人。不知二位大駕光臨，所為何事？”
雲淺走到那小弟子麵前，和顏悅色地說道“你不要緊張，我們沒有惡意。我與夫君也隻是閑逛至此。早就聽說邱門中奇珍異寶獨絕。我一時好奇心起來，便想著進來要開開眼界。實在是無意冒犯。若是不方便，我們夫婦二人，現在離開便是。”
小弟子連忙開口道“夫人且慢。夫人，您與閣主乃是我們邱門的貴客人豈有怠慢之禮？況且以衛閣主和夫人您的地位，什麽奇珍異寶沒見過。能來我們這小小的庫房，是我們的榮幸，怎麽還能要您二位離開？閣主，閣主夫人，請進。”
“那這樣就太感謝你了。”
小弟子看了雲淺兩眼，臉就不由自主地紅了起來。他低下頭不好意思地說道“夫人您言重了。這都是弟子們應該坐的本份，夫人您和閣主還請便，隨便看看。有什麽事再喚我。弟子現在還要過去處理完手上的事情。就不便奉陪了。”
雲淺點點頭，這正是她求之不得的東西。
“那你快去吧。我們自己參觀就可以了。”
“好。”小弟子說完，轉身進了旁邊的小廂房裏。
雲淺一邊走一邊裝作打量著一排排櫃台上的草藥。小弟子從廂房裏拿了一隻桶出來。在院子的水井中，就地澆灌著院子正中的苗圃。
就在那間廂房的旁邊，另外的一名弟子正在煎藥。雲淺走了過去。那人立刻放下了手中的蒲扇朝雲淺行禮。
“夫人。”
雲淺擺手道“小兄弟你不必太過在意我。我隻是胡亂逛逛，你且做好你手中的事務便好。”
“是。”說完，那弟子又轉過身去，準備將桌子上一齊倒進瓦煲。雲淺看見這麽大的一堆藥材，忍不住問道“今日比武受傷的人很多嗎？為什麽要放這麽多的傷藥進去？”
小弟子笑道“夫人這是一個人的藥量。”
“一個人的藥量？這麽多？雖說我不識岐黃之術，但曾經也是在醫館待過的。我見尋常人受了傷，大夫給開血竭治傷，也不過是指甲片大小的兩三片。你這，足足有一個嬰兒拳頭般大小。這要是一個人全喝，豈不是成了催命符？”
“夫人您有所不知，若是其他派的人手上，確實隻需按照尋常人的劑量來配藥便好。但今日這幅藥是給邱門中的弟子所配。我們邱門中的弟子。自幼便開始研究藥理毒理。這過程中，自然是免不了以身試藥，以身試毒。門中又有獨門的方子保護弟子們減少這些藥物的對身體的影響。這經年累月的，尋常藥物的劑量，已經是很難對我們的身體有所影響。所以一旦我們受傷中毒。所需要的治療的藥物劑量，往往會是尋常人的數倍乃至數十倍。”
“原來是這樣。”
衛千夜這時站在雲淺背後忽然開口道“那若是門中弟子以身試毒，想要這毒藥達到和正常人一樣的反應。劑量是不是也要比正常人所服用的大上數倍？”
“是的。”
“無論是什麽毒嗎？”
弟子肯定地點了點頭。
雲淺望向衛千夜，兩人眼中的眸色皆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