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舊時景而今卻不識
自從那日離開之後，雲淺還是第一次踏進這間，曾經屬於她的屋子。嵌進牆裏的衣櫃中，雲淺一慣的茶白牙色靛青，被納蘭若容的青色和櫻草色代替。
鮮亮的顏色讓整麵牆壁都跳脫了起來。
梳妝台上，插著的是納蘭若容的琉璃簪子。衛千夜的東西，還是和原來一樣擺在女主人的東西旁邊。
從前雲淺隻覺得，他們兩人的東西，很配，這時間恐怕沒有任何人的衣物用品，能如此相配，放在一起，一點也不維和。
但如今看到滿屋子裏納蘭若容的東西。忽然覺得他們其實也挺相配的。一個儒雅穩重，一個靈動活潑。兩人互補，相得益彰。好過從前兩人的屋子，看上去，像是一個人的屋子。
雲淺收回了思緒。抬起頭望著上麵的納蘭若容道：“公主可有什麽事情要吩咐？”
“沒什麽，本公主隻是想問一下你，當初到底是憑什麽，讓王爺對你如此癡迷的？把你的手段說出來。讓本公主借鑒借鑒。”
納蘭若容臉上的怒氣未消，雲淺知道她隻是在向自己撒氣。無論雲淺怎麽回答，都還是會被她嘲諷。索性，她便不說了。
納蘭若容身旁站著的侍女，輕笑一聲道：“公主，她是什麽人，您是什麽人？青樓下九流狐媚子勾人的手段。說出來，會汙了您耳朵的。”
“嗬，也對。”
納蘭若容接過侍女遞上來的薄荷茶，小啜了一口。放下被子的時候，臉上的怒氣，明顯地消了不少。
“雲淺，你覺不覺得，這兩個字，不是很好聽啊？”
雲淺依舊沉默地站在底下，靜靜地等待著納蘭若容的下文。
“你怎麽不說話？難道本公主說得不對嗎？”
“沒有，我隻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公主。”
“放肆！”納蘭若容拿著的杯子，脫手而出。砰地一聲在雲淺的腳邊摔成了碎片。
“姿瑤，給本公主好好教教她，怎麽說話！”
“是。”
姿瑤嘴角翹起一個得意的笑容。緩緩走到雲淺身旁。
雲淺心中頓時警鈴大作。她後退一步，姿瑤迅速上前，一把將雲淺給推倒在了地上。
“狗奴才，也敢跟主子稱我。還以為你自己是雲夫人嗎？”
雲淺跌倒在剛才還未，來得及清掃的碎瓷片上。細白的手被劃開一道傷口。隱隱地還能看見紮進肉裏的碎渣滓。
“喲，流血了。姿瑤，雖說她現在不過是個奴才。但好歹也是個國色天香的大美人。你也不知道憐香惜玉些。”
“公主，您實在是太善良了。這女人之前，不就是憑著這張狐媚子的臉。將王爺給迷得團團轉嗎？現在這樣對她，算輕的了。”
“說得也對，就當替天行道，好好教訓一下這個搶別人男人。不知廉恥的東西。”
姿瑤將雲淺從地上拎起來，然後又狠狠地將她往地上摔，雲淺一把將她推開。轉過身看著坐上的納蘭若容道：“納蘭若容你不要太過分了。我雲淺不是你衛王府的奴才。我隨時都可以走。你用不著使這些手段來將我逼走。”
“本公主使手段？雲淺，你不要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你還不配，讓本公主絞盡腦汁來對付你。”
“是嗎？那最好公主和我，以後井水不犯河水。”
“你想得美。本公主是你的主子。我打你罵你，本公主解氣了，就是你身為一個奴才應該做的事情。”
“你到底想要怎樣？”
“本公主不想怎麽樣。本公主知道，你不會離開衛王府的。你還是惦記著王爺。本公主做這些，隻是要你記住。你自己的身份。不要想著，再去高攀。”
雲淺愣在原地，她沒想到，自己的心事，會被納蘭若容說穿。
“納蘭公主，我看你是擔心錯了。我雲淺雖自視甚高，但也不會妄想去攀附你們這些豪門貴族。更何況，我與王爺，此生都不可能在一起了。”
“最好是這樣。”
納蘭若容說完，雲淺轉身欲走。這時，門口處一名宮女，匆匆忙忙地走了進來道：“公主，王爺還是和昨日一樣，一點東西也不肯吃。”
“午膳送去了嗎？”納蘭若容頗有些焦急。
“送過去了。但都被王爺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
“算了，你先下去吧。本公主再想想辦法。”
雲淺藍色的侍女服被手上的學血染得頗為斑駁。她轉身欲走，卻被納蘭若容給突然叫住。
“雲淺，你等一下。姿瑤，你去廚房，將本公主今日吩咐他們煲的雞湯，拿給雲淺，讓她送過去。”
“公主，這……”姿瑤麵有難色，她轉過頭不放心地看了一眼雲淺。
“讓你去你就去。”
“是，奴婢這就去。”
雲握緊了拳頭，傷口被拉開，更多的血湧了出來。
納蘭若容皺著眉頭，看著被雲淺染紅了的波斯地毯。
“你下去收拾一下。待會將雞湯送去書房，一定要看著王爺喝下去。收了東西一刻也不準在裏麵多待！下去。看著真鬧心。本公主從北國帶回來的地毯，就這麽被你給糟踐了。”
雲淺抬眼掃了納蘭若容一下。納蘭若容被雲淺冷冰冰的眼神掃過，忍不住輕顫了一下。
雲淺出了納蘭若容的房門，角落裏猛地竄出一個人來。定睛一看，原來是翠翠。
翠翠眼中掛著淚珠，擔心地說道：“主子，公主她可有為難您？您可把奴婢給嚇死了。”
雲淺臉上的笑容沒有減去一絲一毫的陽光，她抬起未受傷的左手，摸了摸翠翠的頭道：“我沒事，納蘭公主她不過是想要撒氣罷了。她又不會吃了我。”
“您可真是嚇死奴婢了。奴婢是真的擔心，您被納蘭公主給吃了。”
雲淺看著被翠翠的認真樣，噗嗤一笑。
“好了，你快去忙你對的吧。等會子我要回芳柳園取些東西，你今天就自己回去吧。”
“沒事的，今天剛好很忙，可能也沒辦法像往常一樣，和夫人一起回芳柳園了。”翠翠乖巧地點了點頭，轉過身，一路小跑。
雲淺鼻頭微酸對翠翠的背影說道：“傻丫頭，活那麽多還要跑過來。這會又要被管事的留到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