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大結局下
翌日醒來的時候,身側已空,雲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仿佛依然是在端王府中,她抱著被褥睡懶覺,而雲無極早起去上朝。
翡翠端著水盆進來,催促道:“大小姐,都快晌午時分了,夫人讓奴婢來催催你,別忘了陳公子等下就要過來我們府上。”
她眨眨眼,陳公子?端王府怎麽會有什麽陳公子?
“小姐!”翡翠以為雲來還在熟睡,然而那頭頂著蘇清寧的壓力,隻好大著膽子上去喚醒她。
看見翡翠的麵容,雲來才漸漸清醒過來,這裏是蘇府,不是端王府,曾幾何時,她竟然會習慣一醒來身在端王府了。
懶懶地坐起身來,她隨口問了一句:“今兒早上可看見有人從我房裏出去?”
翡翠搖頭,詫*問:“昨夜小姐屋子裏進賊了嗎?奴婢沒有聽到什麽動靜……”
“沒事。”雲來洗漱,換好衣服,攏攏衣襟,“也沒丟什麽東西,是我做夢了吧。”
翡翠聽著雲來這番莫名其妙的話,正想要追問下去,卻聽雲來說道:“你先退下吧,今日我自己上妝。”
翡翠出去之後,雲來坐在銅鏡前,拿著了眉筆,緩緩地露出了一個詭譎的笑容。
“小姐,陳公子已經到了,夫人讓我才催你趕緊過去大廳。”翡翠敲門的有些急。
雲來歎口氣,站起身打開門,“好了,走吧。”
“小姐……”翡翠看了雲來一眼,隨即驚訝得目瞪口呆。
“怎麽了?不是說我娘在催我了嗎?還不快走。”她微微一凜,抬腳垮了出去,摸了摸嘴角,確定笑容已經藏好了。
大廳裏,蘇清寧與顧錦琛坐在主位,而左邊的紅色檀木椅子上坐著一位藍布衣裳的公子,相貌倒是端正,雲來收回餘光,斂步走了進去,垂下螓首,聲音低柔:“雲來給爹娘請安。”
蘇清寧和顧錦琛對視一眼,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雲來如此知書達理的模樣,許是有外人在才如此守規矩,想到這裏,蘇清寧有些欣慰,轉頭對陳公子說道:“陳公子,這便是小女雲來。”
陳公子看著身姿綽約的顧雲來,笑著揚了揚扇子,“蘇家小姐果然是大家閨秀,小生有禮了。”
他邊說著,走到了雲來麵前,微微俯下身,想要看清雲來的長相,外界都說蘇家大小姐其醜無比,可是他卻風聞其經商手段讓男人都為之汗顏,今日前來,就是想一探究竟,如果不是醜的太……不堪入目,勉強娶回去也是可以忍受的。
即便蘇家大小姐是被端王爺休過的糟糠之妻,但是蘇家的財力可是讓人很是眼饞,他看重的是這個女人的能力和家產,其人並不重要。
“陳公子好。”雲來對著麵前的陳公子一福身,頭垂的更低。
“蘇小姐。”陳公子沿襲著蘇州人對顧雲來的一貫稱呼,“不知是不是在下有得罪蘇小姐之處,才讓蘇小姐這般避而不見。”
陳公子左看右看就是不得見雲來的廬山真麵目,索性開門見山了。
“雲來,你是怎麽回事,這樣低著頭看客人,太不禮貌了。”蘇清寧微微皺眉,好不容易有一戶人家有點意向願意來見見雲來,千萬不要搞砸了。
陳公子一聽蘇清寧這口氣,知道她是站在自己這邊的,生怕女兒嫁不出去一樣,一下子又有些洋洋得意起來,“蘇小姐,你抬個頭,讓在下一睹真容吧。”
雲來暗暗斂氣,忍住抬頭把這陳公子痛扁一頓的衝動,緩緩地抬起頭來,朝陳公子露出羞怯的一笑。
隨著她這一抬頭,還有陣陣“香氣”飄了過來。
那陳公子卻突然倒退了一步,怪叫了一聲,“鬼啊!”
血盆大口,濃眉大眼,臉上是酡紅的胭脂,看不出哪裏不對勁,卻覺得奇醜無比,陳公子掩住鼻,對著蘇清寧道:“蘇夫人,我突然想起府上還有點事,先行告辭了。”
說完,提著袍子就往飛奔,到門口的時候撞上了一個人,一個趔趄栽倒在地。
“哪個不長眼的奴才擋了老子的路!”陳公子剛剛受了驚嚇,以為撞上自己的是蘇府的下人,忍不住破口大罵。
蘇清寧微微皺了皺眉,沒想到陳公子衣冠堂堂,言行舉止卻如此膚淺粗俗,一旁的顧錦琛卻變了臉色,站起身匆匆走到門口玉色衣裳的男子身前,拱手道:“微臣參見王爺。”
“免禮吧,都是自家人。”雲無極擺了擺手,好整以暇地看著那陳公子從地上爬了起來,他聽見顧錦琛這一聲呼喚,嚇得臉色慘白。
雲來聽見雲無極的聲音,身子抖了一下,幾乎不敢轉身去看他,磨磨蹭蹭地想要從偏廳逃走,卻被雲無極叫住:“王妃,好不容易見了本王,你還想要繼續逃走嗎?”
聽著雲無極包含威脅的一句話,雲來嚇得僵在原地動也不敢動。
“王……王爺?”陳公子更是瞬間石化,雙腿像灌了鉛一樣,邁不動步子。
“王爺。”蘇清寧雖然仍然是冷著一張臉,但還是站起身來,朝雲無極福了福身。
雲無極的笑容格外燦爛,“嶽母大人不必多禮。”
蘇清寧詫*看著他,“王爺身外京城,怎會來到蘇州?”
疏遠的口氣,完全把雲無極當外人。
雲來在心裏默默叫好,總算有個人跟她一起對抗雲無極的惡勢力了。
“王妃在哪裏,本王就在哪裏。”雲無極笑望向顧雲來,回答的滴水不漏。
蘇清寧蹙眉看著雲無極:“王爺,你已經給雲來下了休書,她早就不是什麽王妃了。”
雲來在一旁猛點頭。
“本王從來不知有休書一事,雲來,這是怎麽回事?你鬧性子跑回蘇州,我把所有的事情都拋下隨著你過來,怎會又有休書一說?”雲無極滿臉詫異。
雲來一時無言,大概古往今來,再也找不到這麽厚臉皮的王爺了。
蘇清寧看了看雲來,又看了看雲無極,像是明白了什麽,麵色漸漸地緩下來,“我想也是雲來不懂事,王爺萬勿見怪,你們好好談談,我去讓廚房給王爺張羅午膳。”
看著蘇清寧和顧錦琛離去的身影,雲來默默淚垂,這是親生爹娘啊,就這樣把她丟給雲無極這個殘忍的惡魔。
“我殘忍?我是惡魔?”
聽著雲無極的反問,雲來才知道不小心把心裏的話說了出來,看著雲無極漸漸逼近的身形,她訕訕地笑了笑,“王爺要是缺休書的話,我再去給你寫一份。”
轉身才走了兩步,就被雲無極提著衣領抓了回去,他目光炯炯地看著她臉上的濃妝,還有一身怪異的香味,像是又看到了成親之初的顧雲來。
“休書?”他冷笑一聲,“本王不介意再跟你重複一遍,這一輩子你顧雲來都是我的人,即便你死了,也是我雲家的鬼。”
說完,他嫌棄地看了雲來臉上的妝容一眼,掏出手絹給她抹幹淨,拉著她往外走,在大廳外站著仍是僵立狀態的陳公子,一見雲來的素顏麵目,他睜大了眼睛,哪裏是什麽醜女,分明是宛如出水芙蓉般清麗。
正在他懊惱自己發方才的衝動和沉不住氣時,雲無極朝他拋去陰測測的一眼,嘴角有一抹冷笑,嚇得陳公子身子癱軟下去,直覺要大難臨頭了。
雲來被雲無極一路拉著去了房間裏,翡翠看見雲無極,以為是雲來早上說的小偷,張口就喊道:“快來人啊!抓賊啊!”
雲無極臉色一黑,冷聲喝道:“本王是端王爺,你們小姐的夫君,去給你們小姐打水沐浴淨身。”
翡翠被雲無極的氣場所震懾,啞聲站在那裏,愣愣地看著雲無極半是脅迫半是推拉把雲來拐進了房間去。
沐浴幹淨的雲來總算洗去了那一身的佛戾香的味道,雲無極一直冷著臉,雙手環胸,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昨晚我是怎麽跟你說的,你居然還出去見那個陳公子?”雲無極沉聲質問。
雲來不甘地反駁:“我打扮成那個樣子,即便見了麵,也不會有人對我有興趣的!”
“是嗎?”雲無極眯起眼,“你這是在質疑我當初的眼光嗎?”
雲來初入王府時,也是這樣的裝扮,臉上的濃妝比鬼還恐怖,一身怪異的味道,讓人退避三尺,聽雲無極這樣說,她默默噤聲。
“這就不會說話了?我們要算的賬還多著呢!”雲無極竟然揚唇笑了。
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需要本王提醒你,你這段時間到底都做了什麽好事嗎?”他朝她逼近一步,柔和笑意帶了一點疏懶意味,卻是透著陰森之感。
雲來巴望地看著他,感覺自己在他的目光下快要縮成小小的一團了,“我……沒做什麽!做錯事情的是你。”
雲無極的目光微沉,片刻,笑容擴大,“你沒做錯什麽?不顧我的警告,擅自離開王府,讓我白跑一趟蘇州,在上官成親的時候迷昏我,思思成親,你送催.情藥給她,還背著我跟別的男人相親,這些,你都沒錯?”
他這麽一說,明明錯的不是她,可是她卻沒了辯駁的力氣,隻是怔怔地看了他一瞬,別開了眸光,“王爺想怎麽說就怎麽說,請問你要怎麽發落我呢?”
她此話一出,倒是雲無極愣住了,良久,他在她身邊坐下,將她擁入懷裏,輕聲說道:“還在生本王的氣嗎?”
雲來沒有吭聲。
“我聽聽雪說過了,你既然可以陪著我一起死,為何又不能陪我一起生呢?”他的眸光沉靜若深水,“我知道思思的事情有負於你,我救了她,卻害得你受了傷,甚至還有性命危險,在你昏迷不醒的時候,我千百次想過,如果當時的情景再發生一次,我會怎麽做?”
她抬起頭來看他。
“答案是,我依然會救思思,但是不會再這麽莽撞和失去理智了。”
“為什麽?”雲來的嘴唇動了動,無聲地問。
他斂起笑意:“如果是我跟衛延華同時陷入困境,你會先救誰?”
“我……”雲來的大腦一片空白,好半天,才低下頭說道:“我會先救延華。”
若是真的兩者選其一,她真的會選擇救延華,也許,對負疚在心的那個人更多珍重和保全,而對自己心裏最愛的人,反而是敢於舍棄的。
因為有那樣一種篤信,他們是可以同生共死的。
“那我再問你,如果我先救了你,而思思出事了,你會怎樣?”雲無極臉上開始緩緩浮現笑容。
她認真地想了一下:“我會懊惱,會跳起來痛罵你一頓,會恨不得受傷的是自己。”
他的吻落在她的額上,在心裏感恩自己愛上的女人,如此聰慧,如此透徹,亦是如此善良,“現在你能原諒我了嗎?”
“我從來沒有怪過你。”雲來伸出手抱著雲無極,臉貼在他的胸膛上,悶悶地說道:“我隻是不開心,在那一瞬間,你的眼裏心裏,隻有思思。”
即使知道他那樣做的理由,可是仍然無法輕易釋懷。
他抱緊她,麵色柔和,輕輕地說道:“沒關係,怪我,恨我,愛我,依賴我,都可以,用你一輩子的時間來消耗我,隻是永遠不要再離開。”
她的眼淚一下子洶湧出來,這段時間的委屈傷心,還有為了他的病情日日奔走焦慮,多種情緒齊齊湧上,似在這一刻通通宣泄出來。
而雲無極隻是緊緊地抱住她,此生最愛的女人,他再也不會讓她離開自己,一輩子的糾纏,至死方休。
抑或,至死不休。
一年之後。蘇州蘇府。
雲來舒舒服服地翻了個身,眼睛睜開一條縫來,一室陽光,看的心裏也暖暖的,紅唇勾起清淺的弧度,閉了眼正要再睡,忽然從遠處響起了嬰兒的啼哭聲,且一聲比一聲響亮。
在哭聲越來越近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坐起身來,下床穿鞋,走到門口時,正看見雲無極姿勢古怪地抱著一個小孩子在懷裏。
雲無極眉頭蹙得死緊,一張俊逸的臉甚至已經扭曲起來,而他臂彎裏的孩子張著嘴哇哇大哭著。
雲來哭笑不得,忙接過孩子,細聲細語地哄著,她才哄了一會兒,小孩子就漸漸地止住了哭聲,在娘親的懷裏安然入睡。
翡翠拍著胸進來,在小少爺哭鬧的時候,她寧可因為伺候不力被主子責罰,也不願意伺候小少爺,這個小少爺簡直是蘇府上下的克星,上至蘇清寧顧錦琛,下至奶媽丫鬟,沒有一個人那他有辦法,除了他的親娘顧雲來。
也因此,雲無極每次都吃兒子的幹醋。
翡翠小心翼翼比把小少爺抱走之後,雲無極不滿地摟上雲來的腰:“這麽小就這麽能折騰,等雲淵默長大了,我非得狠狠揍他一頓不可。”
雲來撲哧一笑,“你堂堂一個王爺,跟自己的兒子叫什麽勁?”
雲無極黑著臉:“他哪是我的兒子,明明是我的克星!”
說了幾句話,又轉到最近一直在糾結的事情上來,雲無極眼巴巴地看著雲來,“王妃,我們也該回京城了吧,皇兄下了幾道聖諭催我回去,最近母後纏綿病榻,你姐姐的身體不好,皇兄打理起國事也是心力交猝,我是時候回去幫他一把了。”
本來在去年的時候,雲無極就想帶著雲來立即回京,偏偏雲來在那個時候被診斷出喜脈,經不得舟車勞頓,隻好耽擱下來,這一年的時間,雲無極經常是在京城和蘇州兩頭跑。
雲來笑笑,沒有反駁,爽快地答應下來,雲淵默出生三個月了,在蘇州也呆膩了,尤其是那個陳公子,給雲無極整得夠慘,日子過得無味,回京城找找樂子也好。
隻是……
她想起一事,默默地問向雲無極,“你說,趙懷安他……不會找我報那神夢香的仇吧?”
“你說呢?”雲無極挑眉反問。
雲來的圓臉揚起得意的笑容,“他要報仇我可不怕,有思思幫著我,他敢動我一根手指頭。”
雲無極滿臉懷疑地看著她的詭笑,“你又在暗暗算計著什麽?”
“沒有!”她嘿嘿地幹笑兩聲。
半個月之後,京城到處在盛傳一個消息,端王府的醜王妃要回京城了,並且還帶回了小世子,一時之間,京城人心惶惶,人人都記得,去年的時候,京城的人談起醜王妃的種種事跡,都是聞之色變,從蘇州傳回的消息裏,說這醜王妃越發醜陋,性情也越發跋扈了,簡直就是一頭母老虎。
在大家交頭接耳地議論著的時候,曾經盛極一時的紛紜重新出刊,列出了在麵對醜王妃時的應對之策,條條精辟,並且包括各種醜王妃的小道消息。
一時之間,人人哄搶,價錢甚至抬高到了一百兩銀子一本,人人望書興歎,又都想方設法地湊錢去買。
端王爺的馬車入京這一日,百姓們都伸長了脖子在城門口等著,手裏捧著紛紜。
雲來想起自己跟思思暗中進行的生意,笑的眼睛眯成一條線。
馬車入城,深色布簾被緩緩拉開,一張極為好看的麵容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看的大家都傻住了,這……這麽漂亮的姑娘,是誰?
“我一年未回京城,想不到大家都這麽想念我,我甚感安慰,多謝大家一番好意,過幾日綺念香料鋪開張,每人憑借手中的紛紜,可以免費領取一份香料。"
雲來招招手,在大家目瞪口呆的表情裏,馬車朝著端王府緩緩遠去。
大家都麵麵相覷,剛剛那個人是端王妃?
那個又美又溫柔的女人,真的是端王妃?
而馬車裏,雲來憋笑憋的內傷,雲淵默在她的懷裏,也是咯吱咯吱地笑著。
“你啊。”雲無極無奈地看了她一眼,“這些事,都是你和思思事先串通和的吧?放出風聲,高價賣紛紜,然後又為香料鋪宣傳。”
雲來以手駐額,很是無辜,“我也是付出了代價啊,為了說服思思看住趙懷安不要來找我報仇,我可是多給了一成銀子給她。”
雲無極:“……”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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