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永遠，從此刻開始

婚禮的籌備在秘密中進行，莫邵回動用了所有資源，隻為給洛念一個完美的驚喜。他記得洛念曾經在雜誌上偶然提過，夢想中的婚禮要有海風、陽光和鈴蘭花。

於是莫家那座久未使用的臨海莊園被重新修葺，從法國空運而來的鈴蘭在暖房裏精心培育，就連沙灘上的每一粒沙子都經過仔細篩選。

婚禮前夜，洛念住在莊園的客房，圓圓興奮地賴在媽媽**不肯走。

"媽媽，明天你真的要穿公主裙嗎？"圓圓摸著洛念的婚紗裙擺，眼睛亮晶晶的。

"是婚紗，小傻瓜。"洛念輕撫女兒柔軟的頭發，心裏湧起一陣酸澀的甜蜜。

五年前她從未想過，還能有機會為心愛的人穿上婚紗。

與此同時，主宅的書房裏，莫邵回正在做最後的確認。

莫家成拄著拐杖進來，遞上一個絲絨盒子。

"哥，這是我托人在瑞士訂製的胸針，給嫂子的新婚禮物。"

莫邵回打開盒子，一枚精致的鈴蘭造型胸針在燈光下熠熠生輝，花蕊處鑲嵌的鑽石恰到好處。

"謝謝。"莫邵回拍拍弟弟的肩膀，注意到他無名指上多了一枚素圈戒指。

月光下的海灘，白日的喧囂早已沉寂，隻剩下無邊無際的寧靜。

林語伊披著一件單薄的針織開衫，獨自沿著水線漫步，一個頎長的身影讓她停下了腳步，是莫家成。

“俊逸睡了？”林語伊走到他身邊，保持著一步左右的距離，也望向那片吞噬了月影的深邃大海。

“嗯，纏著我講完了三個故事，結果自己先撐不住睡著了。”莫家成無奈地笑了笑，那笑容裏帶著為人父的天然寵溺，月光柔和了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讓他看起來少了幾分不羈，多了幾分沉穩。

“小家夥睡得四仰八叉，占了大半張床，我沒地方待，就出來透透氣。”他語氣輕鬆，試圖掩飾內心同樣不平靜的波瀾。

兩人自然而然地並肩，沿著潮汐褪去後留下的、光滑如鏡的濕沙地緩緩前行。

走了很長一段路，兩人都沒有說話。

最終，是莫家成先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正麵麵對著林語伊，海風吹亂了他的額發，他的眼神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專注和認真，甚至帶著一絲破釜沉舟的緊張。

“語伊。”他喚她的名字，聲音比剛才更低沉，也更慎重。

林語伊的心莫名一跳，停下了腳步，抬眼看他。“嗯？”

莫家成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汲取足夠的勇氣。

他避開她清澈的目光，低頭看著兩人幾乎要碰在一起的腳尖，然後又抬起來，直視著她的眼睛。

“我知道，現在說這個，可能有點……不合時宜。哥哥和嫂子明天大喜，我不該說自己的事。”他頓了頓，組織著語言，“但看著他們，我就……我就忍不住想我們。”

“語伊，”他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種近乎懇求的顫音，“看著大哥那麽堅定地選擇嫂子，看著他們曆經磨難終於能緊緊抓住彼此，我……我沒辦法再繼續裝糊塗，也沒辦法再逃避我自己的心。”

“這六年，我欠你的，欠俊逸的，太多太多了。多到我不知道該怎麽還。但我發誓，從今往後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想用來補償你們。我想做一個配得上‘父親’這個稱呼的男人，做一個……能讓你依靠的男人。”

說到這裏，他像是終於下定了最後的決心，從褲袋裏掏出一個深藍色天鵝絨的小盒子。

盒子在他掌心顯得很小，卻仿佛有千鈞重。

一枚鑽戒在月光下折射出純淨而璀璨的光芒。

設計極其簡潔，沒有任何繁複的鑲嵌，隻是一顆圓滿的鑽石堅定地守護在素鉑金的戒托上，一如他此刻的眼神，洗盡鉛華，隻剩下笨拙而純粹的真心。

“等哥哥的婚禮結束，”他望著她，每一個字都說得極其緩慢而清晰，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我們……也去把證領了吧。”

林語伊怔怔地看著他，看著那枚在月光下發光的戒指。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遠處亮著溫暖燈光的莊園主宅，透過落地的玻璃窗，能隱約看到莫邵回正從身後擁著洛念，兩人依偎著低聲說話。

那份曆經磨難終得圓滿的幸福，像光一樣穿透夜色感染著她。

她又想起俊逸睡前摟著她的脖子，小聲問：“媽媽，爸爸以後會一直和我們住在一起嗎？”

孩子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期盼，瞬間擊中了她的心。

最後，她的目光回到眼前的莫家成身上。

她看著他那雙寫滿了忐忑和期待的眼睛，很久很久。

然後，她緩緩地點了點頭。

沒有歡呼，沒有激動的眼淚，隻有一個輕輕的、卻重若千鈞的——

“好。”

一個字，輕柔得像羽毛落地，卻瞬間點亮了莫家成整個眼眸。

巨大的狂喜和難以置信湧上他的心頭，他幾乎是手忙腳亂地、小心翼翼地從盒子裏取出戒指，屏住呼吸，顫抖著，套在了她的左手無名指上。

尺寸剛剛好。

戒指冰涼的觸感貼上皮膚，卻仿佛帶著灼人的溫度，一直燙到了心裏。

林語伊低頭看著手指上的光芒，又抬頭看他。

莫家成猛地伸出手，一把將她緊緊、緊緊地擁入懷中。

海浪聲依舊，溫柔地包裹著相擁的兩人，仿佛在輕聲訴說著：永遠，從此刻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