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救她一次
洛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點了點頭:“就兩天,和蘇黎一起。”
莫邵回終於放下了文件,抬眸看向她。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裏,情緒翻湧,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麵,壓得人喘不過氣。
“念念,”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危險,“我剛說過什麽,你忘了嗎?”
“我沒忘。”洛念迎上他的視線,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堅持,“我隻是想出去透透氣。圓圓和俊逸都在外麵,隻有我……一直被關在這裏。”
提到孩子,莫邵回的臉色沉了沉。他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麵前,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著極強的壓迫感。他俯身,指尖輕輕挑起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
“他們不一樣。”他的拇指摩挲著她的唇瓣,眼神裏的偏執幾乎要化為實質,“他們是我血脈的延續,而你,是我的命。”
他的聲音溫柔得令人戰栗:“我不能讓你離開我的視線,一秒鍾都不行。外麵太危險了,那些人像蒼蠅一樣,會覬覦你,會傷害你。隻有我身邊,才是最安全的。”
洛念的身體微微發抖,卻還是固執地看著他。她知道怎麽才能讓他鬆口。
她伸出手,主動環住他的脖子,將臉埋進他的頸窩,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絲討好和依賴:“我知道。所以我隻和蘇黎去,她會保護我。而且,我會一直想著你,每天都給你打電話,好不好?我保證,隻去兩天。”
溫香軟玉在懷,女孩難得的主動和示弱,極大程度地取悅了莫邵回。他眼中的風暴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化不開的濃鬱占有欲。他收緊手臂,將她整個人都揉進懷裏,仿佛要將她嵌入自己的骨血。
“好。”他終於鬆口,聲音喑啞,“我讓林旭安排保鏢跟著,不許離開他們的視線。手機必須二十四小時開機,我隨時會查崗。”
“嗯。”洛念乖巧地應下,心中卻是一片苦澀。
即便是短暫的放風,她脖子上的項圈,也從未被解下過。
第二天,洛念還是坐上了前往度假村的車。蘇黎見到她身後跟著的四個黑衣保鏢,撇了撇嘴,到底沒說什麽,隻是拉著洛念興奮地規劃著接下來的行程。
度假村依山傍水,空氣清新。脫離了那座華麗的牢籠,洛念感覺自己緊繃的神經都放鬆了不少。和朋友們泡溫泉,做SPA,吃著精致的下午茶,聊著無關緊要的八卦,她臉上久違地露出了輕鬆的笑容。
晚上,蘇黎提議去度假村裏最有名的一家會員製餐廳吃飯。
餐廳裝修得富麗堂皇,輕柔的爵士樂在空氣中流淌。她們剛在預定好的卡座坐下,不遠處就傳來了一陣喧鬧。
一個腦滿腸肥的中年男人,正拉著一個女服務生的手不放,滿臉**笑:“喝一杯嘛,小美人。喝了這杯,今晚你跟我走,這個數怎麽樣?”他說著,比了個“五”的手勢。
周圍的人都抱著看好戲的神情,無人上前解圍。
“喲,我當是誰呢?”蘇黎看清了那個女服務生的臉,嗤笑一聲,“這不是當初眼高於頂,非要跟我們念念搶男人的張家大小姐,張芮妍嗎?”
洛念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也愣住了。
那個穿著一身廉價服務生製服,化著濃妝,正被油膩男人拉扯的女人,確實是張芮妍。和記憶中那個驕傲跋扈、永遠光鮮亮麗的形象相比,此刻的她狼狽不堪,臉上血色盡失,隻有驚恐和屈辱。
“王總,請您自重!我隻是來送酒的!”張芮妍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卻徒勞無功。
“裝什麽清高?”王總被下了麵子,臉色一沉,手上加重了力道,“別給臉不要臉!你們張家都破產了,你爸還等著錢救命呢!你以為你還是以前那個大小姐?現在不過是個出來賣的貨色!”
蘇黎端起酒杯,幸災樂禍地搖了搖:“真是風水輪流轉啊。當初她讓人給念念下藥,想把念念送到別的男人**時,有沒有想過自己也有今天?”
洛念的心卻是一沉。她看著張芮妍慘白的臉和絕望的眼神,終究還是沒法坐視不理。
她站起身,走了過去。
“王總,”洛念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裏,“不知道莫邵回有沒有告訴過您,我不喜歡別人在我的地盤上,碰不該碰的人。”
她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威懾力。
那個王總一愣,當他看清洛念的臉,再聯想到早上那則轟動全網的新聞,以及“莫邵回”三個字時,嚇得魂飛魄散,猛地鬆開了手。
“莫……莫太太?”他酒都醒了一半,結結巴巴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是您……我,我這就滾!”
說完,他連滾帶爬地跑了。
一場鬧劇就此收場。蘇黎撇了撇嘴,沒再說什麽。
張芮妍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洛念,眼神複雜到了極點。她整理了一下自己淩亂的衣服,低著頭,聲音幹澀:“謝謝。”
“舉手之勞。”洛念淡淡道。
“為什麽幫我?”張芮妍猛地抬起頭,眼圈泛紅,死死地盯著她,“你不是應該恨我嗎?我當初那樣對你,你現在看到我這麽落魄,不是應該很開心嗎?”
蘇黎聽不下去了:“張芮妍你別不知好歹!念念心軟幫你,你還質問起她來了?要我說,就該讓那個死胖子把你拖走,那才叫報應!”
洛念抬手示意蘇黎別說,她隻是靜靜地看著張芮妍,片刻後,才輕聲反問:“恨你?那你呢?你就不恨他嗎?”
一句話,讓張芮妍瞬間僵住。
他。
那個高高在上,一手將張家推入深淵,將她從雲端拽入泥沼的男人。
怎麽可能不恨?恨到夜夜咬碎了牙,恨到骨子裏都在發顫。可那恨意之下,是更深的恐懼和無力。她連站在他麵前的資格都沒有了。
洛念看著她煞白的臉,語氣裏聽不出情緒:“當初你費盡心機想得到的男人,現在親手毀了你的一切。而我,這個被你視為眼中釘的人,卻要靠著他的名頭,才能從這裏安然無恙地走出去。張芮妍,你不覺得這一切很可笑嗎?”
張芮妍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眼淚毫無征兆地滾落。
是啊,太可笑了。她們爭得你死我活,到頭來,都不過是那個男人掌中的玩物,喜則賞,厭則棄。唯一的區別是,洛念是他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囚禁在身邊的珍寶,而她,是路邊隨手碾死的一隻螞蟻。
“對不起……”張芮妍忽然哽咽著開口,對著洛念深深地鞠了一躬,“洛念,對不起。以前是我鬼迷心竅,是我錯了……對不起……”
她一遍遍地道歉,像是要將所有的悔恨和不甘都傾吐出來。
洛念靜靜地看著她,沒有說原諒,也沒有再說什麽。她隻是覺得無比疲憊。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個此刻或許正通過某個攝像頭注視著她的男人,才是這一切悲劇的根源。而她和張芮妍,不過是他這場偏執獨角戲裏,兩個不同角色的可悲配角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