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何必為難一個女人呢
皇帝手中朱筆微顫,他額角青筋暴起,頓時將桌上的奏折全都推到了地上。
李公公駭得連忙跪在地上,臉如白紙,忙道:“陛下息怒1
慕容衍思考片刻,臉色逐漸恢複如常。
“再傳朕旨意,既然夏卿歌醫術超絕,便傳她入宮,為朕診脈。”
李公公未作遲疑,立刻伏地稱道:“是,陛下。”
此時夏府內喜氣洋洋,二小姐要嫁給太子殿下當太子妃了,這可是無比的榮耀啊!
這道旨意倉促,有許多東西要準備。
嫁妝麽,把夏江之前給夏卿歌準備的拿過來用就行了。這嫁衣可得重新置一件新的。
將軍府的下人們,都被夏夫人叫了過去,安排各種各樣的備婚事宜。
夏卿歌去正屋裏麵探望父親,一進去發現,整個院裏冷冷清清,隻有兩個不過十一二歲的小丫鬟,正坐在廊下打盹。
那火爐上的水壺都快燒幹了。
夏卿歌拍醒她們兩個。
小丫頭看見夏卿歌,連忙爬起來,戰戰兢兢地下跪求饒。
夏卿歌忍住不悅,問道:“這院裏的人呢,怎麽就剩你們了?”
小丫頭怯生生地回道:“姐姐們都被夫人叫去籌備二小姐大婚了。”
夏卿歌忍住怒氣,走進夏江的屋子裏。
昨夜走時,夏江是個什麽樣子,今天依然是個什麽樣子。
那褥子上沾了血跡,也依然在那個位置。
此時,夏夫人歡聲笑語地走進院子,一邊說道:“大婚的首飾,必然是城東那家才行,柔兒必須用最好的。”
她兀自笑著,一抬頭,便看到了一臉陰沉的夏卿歌。
夏夫人嚇了一跳,拍著胸膛罵道:“一天到晚,擺著張死人臉給誰看?莫不是巴不得你父親早點死嗎?”
夏卿歌冷冰冰地盯著夏夫人:“父親昏迷不醒,你居然就留了兩個不懂事的小丫頭在院子裏,萬一父親醒來怎麽辦?”
夏夫人不以為然地說道:“如今你妹妹大婚在即,院裏人手不夠,我當然要用。你父親若是醒了,她們自然會去叫我的。”
“久躺之人,容易得褥瘡,必得時不時地給父親翻翻身體,夫人難道連這個都不懂嗎?”
夏卿歌義正言辭地喝斥夏夫人。
夏夫人臉上火辣辣的,唇邊揚起一絲嘲諷的嗤笑:“這個時候你倒裝起孝女了,下毒的時候怎麽不想想?我看你是嫉妒你妹妹能當太子的側妃吧1
夏卿歌氣極,正要和她理論。
前院裏忽然有人來傳,宮裏的李公公又來宣讀旨意了。
二人一愣,不明白這李公公去而複返是什麽意思。
她們不敢耽誤,隻能立刻前去接旨。
等夏卿歌到了,李公公立刻下達皇帝的旨意。
“皇帝口諭,宣夏卿歌入宮,為陛下診脈。”
什麽?!
夏卿歌心裏一驚。
夏夫人更是難以置信地瞪著夏卿歌:“就憑她?李公公怕是誤會了吧,她不過是會些三腳貓的功夫罷了,如何能為陛下診治呀?”
這道旨意下得很是古怪,夏卿歌不由多留了一個心眼。
她連忙俯首稱道:“多謝陛下厚愛。李公公,我父親重傷未愈,生死未卜,民女可否等父親傷勢稍有好轉,再行入宮?”
李公公陰惻惻地哼了一聲,臉色頓時嚴肅不已。
“這是皇上的旨意,莫非,你們夏府是想抗旨不遵嗎?也不知道夏府有沒有這個能耐1
抗旨不遵可是要殺頭的!
夏夫人頓時不敢多言,連連點頭:“去,夏卿歌當然要去1
她不由分說地將夏卿歌從地上拽起來,“李公公,她現在就能跟你去。”
夏卿歌嫌棄地推開夏夫人,整了整自己的衣襟。
對方態度如此強硬,她不去也是不行了。
夏卿歌乃向李公公落落大方地行了禮:“那便煩請公公帶路了。”
攝政王府內,慕容景坐在輪椅上,一手撐著腦袋,閉目眼神。
月三在旁一一匯報道:“回稟王爺,夏將軍被人接回府中,目前已脫離生命危險。”
“恩。”慕容景眼也不抬地應道。
“皇帝今日下旨,命太子和夏雪柔三日後完婚。”
“恩。”
月三停頓了一下,“李公公還宣了夏卿歌入宮為皇上診脈。”
慕容景的眸子瞬間睜開,風雨交加。
他冷冷吩咐:“月三,推我入宮。”
夏卿歌一路跟著李公公入宮,猜想這東璃國的皇帝究竟得了什麽急症,居然病急亂投醫地將她叫到宮裏。
李公公帶她走進金鑾殿內,命她跪下。
眼前有光影晃動。
慕容衍坐在了龍椅上,聲如洪鍾:“你就是夏卿歌?”
夏卿歌俯首稱:“正是。”
慕容衍眼中劃過一抹輕視,不過一個柔弱女子罷了。
“抬起頭來。”
夏卿歌聞言,稱了聲“是”,將身子直了起來,眼神並不閃躲,不卑不亢地望向了皇帝。
那皇帝臉色和常人一般無二,並沒有什麽大礙。
夏卿歌猛然意識到事情不妙,說什麽替朕診脈,不過是個幌子罷了。
慕容衍見她眸色如常,眼神中竟然沒有絲毫的畏懼,當時已覺得不悅。
他厲聲質問道:“為何要頭戴麵紗?”
夏卿歌穩聲道:“民女臉上有恙,唯恐嚇到皇帝,是以,不敢以真麵目麵對陛下。”
慕容衍當即發飆:“汝等凡人進宮麵聖,豈可遮遮掩掩?給朕摘下1
皇帝一聲令下,容不得夏卿歌選擇,金鑾殿內已經出現了一隊身披甲胄的皇宮侍衛,正欲對夏卿歌動手。
若要他們動手,還不如她自己來。
夏卿歌無奈地說道:“且慢,我摘下便是。”
她抬起手腕,摸向耳後的鉤子。
世人都傳夏府小姐夏卿歌是個爛臉的醜婦,她並不想讓人看到她接近完好的臉頰。
可是皇帝已經下令,這隊凶神惡煞的侍衛又緊緊地盯著她。
夏卿歌沒有半點法子,隻能閉上眼睛。
她剛剛捏住了那鉤子,要將麵紗解下,一個深沉冷靜的聲音忽然在大殿內回響起來。
“皇兄,何必要為難一個女人呢。”
這個聲音!
夏卿歌的心髒劇烈地跳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