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別讓她越過這條線
眼看著明瑜的手已經搭在了門上,他歎息一聲。
“明瑜。”
陸禁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帶著些許無奈。
“我的意思是,說話,要講證據。”
他起身走到她身後,隔著一步的距離,“你想讓別人相信,光靠一個工人的話,沒有用。”
明瑜的背脊僵著,還是沒有回頭,隻是說:“知道了。”
沈州看到明瑜臉色不佳地出來,心裏咯噔一下。
明瑜看他一眼,冷哼一聲,上車走了。
沈州:“……”
完了,又談崩了。
硬著頭皮走進茶室,陸禁還站在原地,看著洞開的門,不知道在想什麽。
良久,他才收回視線,重新坐回茶台前,拿起明瑜沒動過的那杯茶。
他垂眸看著,然後一口飲盡。
茶湯已經涼了,澀意從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沈州。”
“陸總,您吩咐。”
陸禁將茶杯放下,發出一聲輕響。
“把顧清淺最近的所有行程,見過的人,都查清楚。”
沈州心頭一凜,立刻應道:“是。”
“另外,去把顧言霖叫來。”
傍晚,顧言霖踏入雲水公館的茶室,就感到一股不同尋常的寒意。
再看陸禁,坐在茶台後,眉眼清冷依舊,但周身氣壓比平時更低。
顧言霖在他對麵坐下,語氣一貫的玩世不恭,“陸大佛爺也會主動約我來公館了?什麽事?”
陸禁沒理會他的調侃,自顧自地衝洗茶具,溫杯,投茶。
“我們認識多少年了?”
問題來得沒頭沒腦。
顧言霖愣了一下,想了想:“二十多年,快三十年了吧。”
“嗯。”
陸禁應了一聲,將第一泡茶水淋在茶寵上,水汽蒸騰。
再抬眼時,目光裏多了些什麽。
“二十多年,”他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言霖,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顧言霖心頭一跳。
他太了解陸禁了。這人從不說廢話,更不屑打感情牌。
他這麽說,意味著接下來的話,會很重。
“阿禁,你……”
陸禁打斷他,“八年前,清淺為了周牧,把動能計劃的核心數據給了他。周牧在我麵前墜樓,她來求我,說她隻是一時糊塗。”
舊事重提,字字句句都像刀子。
顧言霖臉上的散漫笑意盡數收斂,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事情都過去了,”他嗓音有些幹澀,“清淺她在國外那幾年,過得一點都不好。”
“是麽。”陸禁的語氣聽不出喜怒,“她回國後,見過誰,做過什麽,你都清楚?”
顧言霖沉默了。
顧家三房,隻有顧清淺這麽一個女孩,從小家裏捧著長大,心思深,主意大。
回國後說是要重新開始,可背地裏一些小動作,他不是不知道。
隻是……那是他親妹妹。
“阿禁,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明瑜和秦知意的事,不會是清淺。她沒那個膽子把事情鬧得這麽大,這對她沒好處。”
顧言霖試圖辯解,“她現在隻想安安分分的,和你重修舊好。”
“重修舊好?”
陸禁唇角牽動了一下,“她去了明瑜的工作室,花五萬塊買通一個裝修工人,讓她隨時匯報明瑜的行蹤。”
“工人拍了照片,清淺匿名發給媒體,這些,你知道麽?”
顧言霖麵色有些難堪。
他不知道。
“這些,都是那個小工說的?”
“不全是。”陸禁看著他,“既然不想被人查到,至少不該用自己的賬戶轉賬。而且,卓怡不止一個攝像頭。”
他將手機滑到顧言霖麵前。
屏幕上,是一張模糊的監控截圖。
女人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臉。
但那身形,隻要是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認出來。
茶室裏隻剩下水沸的咕嘟聲。
顧言霖將手機推了回去,艱難道:“我替她向明瑜道歉。這件事,我會處理。”
“不必了。我叫你來,不是要讓你道歉,或者做什麽。”
顧言霖有些費解。
那他想幹什麽?
當著他的麵,把他妹妹的老底掀個底朝天,難不成還是為了讓他難堪?
陸禁放下茶杯,目光清明,也冷得徹骨。
“八年前,我看在你的麵子上,給了她體麵,讓她能安安穩穩地出國。這一次,不一樣了。”
“陸禁!”
“她可以恨我,怨我,或者用任何手段衝我來。”陸禁的手指在桌上輕點,一下,又一下,敲在顧言霖的心上,“但她不該動明瑜。”
“做錯了事,就要有承擔後果的準備。”
“你……”顧言霖看著他,心慌意亂,“你為了明瑜,要跟我這麽多年的情分一筆勾銷?”
陸禁搖頭,指尖蘸了茶水,在茶盤上劃下了一道水痕。
“不是一筆勾銷。”
“是畫一條線。”
“顧言霖,管好你妹妹。別讓她,越過這條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