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我們什麽時候不是那種關係了?
明瑜現在隻想直接把他從這個窗戶裏扔出去。
這下全完了。
以喬子墨那張藏不住事兒的嘴,不出五分鍾,全家人,乃至她家那隻叫小魚兒的狗,都會知道,她在巴黎的酒店房間裏,和跟一個穿著睡袍的陸姓男子“深夜探討工作”。
她怒視陸禁:“你瘋了?這會讓我哥誤會我們!”
男人不以為意。
“我們什麽時候不是那種關係了?”
明瑜心頭一窒,被他理所當然的態度堵得說不出話。
在陸禁看來,從觀雲台,到訂婚宴,再到車上的親吻,他的意圖已昭然若揭。
樁樁件件,他哪一件做得不像是“那種關係”?
可她一直在裝傻,一直在自欺欺人地把這一切都歸結為演戲。
演給陸言忱看,演給顧清淺看,演給所有看她笑話的人看。
還以為隻要自己不承認就能一直維持下去。
現在,這層窗戶紙被他自己不緊不慢地捅破了。
明瑜感覺自己的臉燙得驚人,是羞的,也是氣的。
他憑什麽覺得她就該接受這一切?
嘴比腦子還快,說出了一句連自己都覺得過分的話。
“你是不是覺得,隻要你勾勾手指,我就該像別人一樣撲上來?顧清淺當年也是這樣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兩人都是一怔。
客廳裏那點殘存的曖昧氣息,**然無存。
空氣冷了下來。
陸禁臉上的笑意,寸寸消失。
他看著她,眸色沉沉,像是起了風暴的深海,辨不清情緒。
明瑜看著他臉上神情的變化,後悔了。
她怎麽會把顧清淺的名字說出來?
這不是拿刀子捅他嗎?
明瑜張了張嘴,喉嚨幹澀,想說點什麽,比如“對不起”,或者“我不是那個意思”。
可辯解的詞語都堵在喉嚨裏,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眼中的最後一絲溫度也消散殆盡。
陸禁就那麽靜靜地看了她幾秒。
他直起身,一言不發地轉身,走向房間的大門。
背影依舊挺拔,可那份從容裏,卻恢複了最初那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
他又變回了那個高坐雲端、不沾半點凡塵俗欲的京圈佛子。
明瑜的心跟著他的腳步,一點點沉了下去。
“哢噠。”
門被打開,又被輕輕合上。
套房裏,隻剩下她一個人。
香氣還在,可那個帶來香氣的人,已經走了。
明瑜僵硬地坐在椅子上,很久都沒有動。
手機在桌上又震動了一下,是喬子墨發來的一長串語音,足足七八條,每條都頂著六十秒的紅杠。
不用點開也知道裏麵是些什麽問候陸禁祖宗十八代的話。
明瑜關掉手機,把臉埋進手掌裏。
她到底在幹什麽?
……
一夜無眠。
巴黎的清晨,天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地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線。
明瑜睜著眼,看著天花板,腦子裏亂成一團漿糊。
她想自己一定是瘋了。
竟然會覺得陸禁與眾不同,對他心動,忘了自己最初的目標。
拿錢,走人。
上午十點,與MoNé工匠團隊的第一次正式會議。
明瑜提前十五分鍾抵達酒店的會議層。
電梯門一開,就看見了等在外麵的程晏。
“早。”程晏走上前,遞給她一杯美式,“看你臉色不太好,沒休息好?”
“時差還沒倒過來。”明瑜接過咖啡,道了謝。
“他為難你了?”
程晏問得直接,明瑜搖搖頭,不想多談。
“沒有,隻是工作上的事。”
兩人正說著,另一部電梯門開了。
陸禁和沈州走了出來。
他換回了一身深色西裝,眼鏡重新架在鼻梁上,整個人像是被寒霜包裹,清冷又疏離。
和昨晚那個穿著睡袍,在她耳邊低語的男人,判若兩人。
他的目光從明瑜和程晏身上一掃而過,沒有絲毫停留,就好像他們隻是兩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都到了?”他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沈州跟在他身後,感覺周遭的空氣都降了好幾度,大氣不敢出。
這位爺昨晚回房時那張臉,不知道的還以為陸氏破產了。
一看就是又和明小姐吵架了。
明瑜握著咖啡杯的手指緊了緊。
她知道,這是他生氣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