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哭不出來
他的語氣強勢,卻讓明瑜混亂的心緒莫名地安定下來。
就在這時,餐廳門口傳來腳步聲。
程晏走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一起的陸禁和明瑜,以及兩人之間那種緊繃而又詭異的氣氛。
“我來晚了?”
程晏走到桌邊,目光落在明瑜有些蒼白的臉上,眉心微蹙,“阿瑜,你臉色不太好,沒休息好?”
明瑜搖了搖頭,擠出一個笑容:“沒有。”
“那今天跟MoNé的最終會議,要不要我幫你……”
“不用。”明瑜打斷他,恢複了平日裏幹練的模樣,“我沒問題。”
她站起身,看向陸禁,“陸總,早餐用完了,我先去準備會議資料。”
一聲“陸總”,又將兩人的距離拉回了合作方。
陸禁眸色深了深,沒有出聲。
程晏將一切看在眼裏,他走到陸禁對麵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
“陸總,阿瑜雖然看著堅強,但她不是你的生意,也不是你的棋子。”他頓了頓,抬眼看向陸禁,“有時候,逼得太緊,會起反作用。”
陸禁端起咖啡,淺啜一口。
“小程總對我的合作夥伴,似乎過於關心了。”
“她是我的朋友。”程晏笑了笑,“關心朋友,理所當然。”
……
巴黎的行程結束,回京市的私人飛機上,明瑜全程都在看文件,將自己埋在工作裏。
陸禁沒有打擾她,偶爾目光會落在她緊繃的側臉上。
飛機平穩降落在京市國際機場。
三人走出VIP通道,沈州已經帶著車隊等在外麵。
“陸總,明小姐,程總。”沈州上前,神色卻有些凝重。
陸禁掃了他一眼,“說。”
沈州壓低了聲音,快速匯報:“陸總,找到人了。張遠的兒子張其川,我們的人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在京郊一個地下賭場,欠了三十多萬,被人扣下了。”
明瑜停住腳步。
她抬起頭,看向沈州,又看向陸禁。
陸禁麵無表情,眼神驟然變得銳利。
“人呢?”
“已經‘請’出來了,在安全的地方。”沈州頓了頓,補充道,“他很激動,嘴裏一直嚷嚷著一句話。”
“什麽話?”
沈州看了一眼明瑜,才開口道:“他說,他知道他爸是怎麽死的,隻要給他五百萬,他就把所有事都說出來。”
明瑜身體晃了晃,程晏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朝明瑜伸出手,想去扶她。
可他的手還未觸及,另一隻手已經先一步,穩穩地扶住了她。
“去見他。”
明瑜盯著沈州,三個字從她唇間擠出。
程晏眉心緊鎖:“阿瑜,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
“這是她的事。”陸禁打斷了程晏,“她自己決定。”
他不再給程晏說話的機會,握著明瑜的手,朝停在不遠處的邁巴赫走去。
程晏站在原地,看著陸禁將明瑜護著塞進車裏,他沉默地走向另一輛車,對司機說:“跟上他們。”
車內。
明瑜始終一言不發。
陸禁說:“想哭就哭出來。”
“我哭不出來。”
陸禁喉結微動,最終隻是將她的手握得更緊。
車子沒有駛向市中心,而是在京郊一處戒備森嚴的安保公司停下。
張其川被兩個黑衣保鏢反剪雙手按在椅子上,眼窩深陷,一見到進來的人,又掙紮起來。
“明大小姐!你終於來了!”他掙紮著,發出刺耳的笑聲,“怎麽,想知道當年的事?簡單!五百萬!給我五百萬,我什麽都告訴……”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明瑜一步步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張其川被她看得心裏發毛,叫囂的聲音弱了下去:“你看什麽……拿錢來啊……”
“五百萬?”
陸禁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不輕不重。
他閑適地拉開一張椅子,在張其川對麵坐下,沈州遞上一台平板,屏幕亮著。
“張其川,三十歲。三年前,因賭博,妻子與你離婚,一歲的女兒張思思判給了前妻。這是她現在就讀的幼兒園。”
屏幕上,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正在滑滑梯,笑得天真爛漫。
張其川的臉色煞白:“你……你調查我女兒!你想幹什麽!我警告你,別動她!”
“我不想幹什麽。”
陸禁將平板隨手放在桌上,撚著腕上的佛珠,“我隻想知道,八年前,那筆五十萬的‘社會捐助’,是誰給你的。”
他問的,不是車禍。
是錢。
“我……我不知道……”張其川的嘴唇哆嗦著,“那筆錢……是我爸的工傷賠償,是……是物流公司給的……”
陸禁輕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
“是嗎?”他示意沈州。
沈州會意,將另一份文件扔在張其川麵前。
“這是當年的賠償記錄。張遠作為肇事司機,全責,保險公司賠付二十萬,韻順物流出於人道主義,額外給了五萬,一共二十五萬。”
“和你家收到的七十五萬,還差五十萬。”
沈州說:“這五十萬,分四次,從一個海外空殼公司的賬戶轉到了你母親的卡上。其中第一筆,被包裝為‘社會捐助’。”
“還要我繼續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