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我讓她敢的
京郊一間茶舍裏。
陸禁親自執壺,為坐在對麵的秦遠山斟了一杯大紅袍。
秦遠山今天來赴約,心情並不輕鬆。
觀瀾會所的事,他已經聽說了。
“陸總日理萬機,不知今天請我來,所為何事?”秦遠山端起茶杯,姿態端方。
“秦教授客氣了。”陸禁放下紫砂壺,語氣平淡,“隻是聽聞了一些不太好的流言,事關家門,也牽扯到了令愛,所以覺得有必要和秦教授通個氣。”
雖然沒明確說出是什麽事,但口中的“家門”二字,已經足夠秦遠山品出其中深意。
秦遠山握著茶杯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他一生清高,最重風骨和名聲。
如今卻因為女兒的事,屢屢被人當作茶餘飯後的談資,本就讓他覺得臉上無光。
隻不過女兒一意孤行,又念著秦家在這樁婚事裏並不吃虧,他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流言止於智者。”他沉聲說。
“秦教授說的是。”陸禁微微頷首,話鋒一轉,“但人心叵測。令愛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大提琴家,前途無量。秦家也是書香門第,受人敬重。有些泥潭,還是不要陷進來的好。”
他抬眸,目光平靜地看著秦遠山:“我這個做叔叔的,管不住侄子,但總不希望,耽誤了一個姑娘的一生。”
這番話,說得客氣,但字字誅心。
秦遠山沉默良久。
訂婚宴上,陸言忱望著明瑜的眼神毫不掩飾,女兒回來後也是強顏歡笑。
眼看著肚子都要起來了,婚禮都還遲遲沒有下文。
現在又出了這種傳言,哪怕隻是捕風捉影,都足以讓秦家這樣的門楣,蒙上洗不掉的汙點。
陸禁能親自約他,想必不是小事。
“多謝陸總提醒。”
秦遠山終於開口,神色恢複了平靜,“知意還年輕,她的事業和人生,確實不該被這些俗事所累。”
他端起茶杯,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
“這門婚事,我們會重新慎重考慮。”
……
Y.M.工作室裏,一片安靜。
明瑜坐在工作台前,正在和法國那邊的工匠對接改稿。
“砰——!”
工作室的大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驚得工作室裏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裏的活。
陸言忱滿眼陰鷙地闖了進來。
“明瑜!”
他衝到她麵前,雙手重重拍在桌上,“你到底想幹什麽?羞辱我,羞辱我們家,你就那麽開心嗎?”
明瑜摘下耳機,蹙眉看著他,“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你裝什麽傻?”
陸言忱一把掃開桌上的圖紙,咬牙切齒道:“你敢說你沒去觀瀾會所?你敢說你沒動手打我媽?明瑜,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惡毒!”
明瑜看著散落在地的圖紙,眼神冷了下來。
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她勾了勾唇角:“比起你母親做的事,我不過丟了一塊麻將,算得了什麽惡毒?”
“我媽做什麽了?”陸言忱說,“她不過是不喜歡你,說了幾句重話,你就記恨到現在?”
明瑜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說幾句重話?
如果隻是說幾句重話的事,那該多好。
她的人生又該怎麽算?
就在陸言忱還想說什麽的時候,一道沉冷的聲音在他身後身後幽幽響起。
“她敢。”
陸言忱猛地回頭。
陸禁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裏,他剛從茶舍回來,身上還帶著淡淡的茶香。
他走到明瑜身邊,旁若無人地將她攬進懷裏,轉而看著滿臉錯愕的陸言忱,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我讓她敢的。”
“現在,立刻,滾出去。”
“否則,我不介意讓你親眼看看,什麽才叫真正的,惡毒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