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是通知,不是商量
吃過飯,文茵風風火火回了律所,留下一句“等我凱旋”,氣勢洶洶。
明瑜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陸為澤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
“明瑜?”
“陸伯父,是我。”明瑜的語氣十分平靜,“我想跟您見一麵,有些事,想當麵和您談。”
……
見麵地點約在一家茶室,裏麵古色古香,是陸為澤的私人地方,不對外開放,專門用來會見重要的客人。
明瑜被引進去的時候,陸為澤正坐在茶台後煮水烹茶。
他看到明瑜,招了招手,示意她過去坐。
“來,坐。”
明瑜在他對麵坐下。
陸為澤親自為她斟了一杯茶,推到她麵前,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
生日宴才過去幾天,她好像又清瘦了些。
他心裏歎了口氣,帶著幾分愧疚開口:“協議的事,你不用擔心。阿禁派人跟進,他辦事,你放心,一分都不會少你的。”
在他看來,女人家鬧脾氣,無非就是為了兩樣東西:
錢,和感情。
感情上,是兒子對不起她,那就在錢上多補償些,也算是全了陸家對外的體麵。
更何況,這件事現在由陸禁接手,更是萬無一失。
明瑜開門見山:“陸伯父,我今天來,不是為了協議的事。”
“那是?”
“我想拿回我父母留下的公司。”
陸為澤手裏的茶杯沒拿穩,磕在茶盤上。
他沒聽清:“什麽?”
明瑜重複了一遍:“我想拿回我父母留下的公司。”
這回聽清了。
陸為澤皺眉:“你父母留下的那些產業,陸家一直幫你打理得很好,你一個女孩子,對生意上的事情一竅不通,何必操心這些?”
又是這樣。
所有人都覺得她“一竅不通”。
覺得她應該安安分分地待在他們劃好的圈子裏,做一個美麗無用的花瓶。
陸言忱是這樣,夏荃是這樣。
沒想到的是,連一向對她愛護有加,被她視作親人的陸為澤,骨子裏也是這樣想的。
明瑜說:“不懂我可以學,也可以請專業的人來管。那些是我父母留給我唯一的念想,我想收回來。”
“胡鬧!”
陸為澤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也嚴厲了幾分。
“你以為做生意是小孩子過家家?你拿回去,不出三個月就得被那些豺狼虎豹吃幹抹淨!我答應過你父親,會照顧你一輩子,讓你衣食無憂。你現在這樣,是想讓我食言嗎?”
他將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濺出幾滴茶水。
“明瑜,聽話。你和言忱的事情,是陸家對不起你。但生意上的事,不能意氣用事。”
“你現在最要緊的,是好好休息,調整好自己。別的事情,以後再說。”
明瑜明白了。
陸為澤承諾過世的摯友,要照顧好他的女兒。
他確實也做到了,給了她八年的優渥生活,給了她陸家未來女主人的身份,讓她在京圈活得體麵又風光。
可他同樣心安理得地,將明家的產業一點點蠶食,消化,讓它們成為陸氏商業版圖中最不起眼,又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這八年的關愛,從來都不是沒有條件的。
在他眼裏,她永遠是那個父母雙亡,被他接回陸家,需要他憐憫施舍的小女孩。
他給的,她就得感恩戴德地接著。
他不給,她就連開口問的資格都沒有。
她站起身,對著陸為澤微微欠身。
“陸伯父,首先,我今天來,不是意氣用事。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也知道自己要什麽。”
“其次,您對我父親的承諾是照顧我,而不是接管我的所有物。我相信,我父親的在天之靈,也更希望看到我能獨立,而不是永遠躲在別人的羽翼下。”
“最後……”
明瑜看著陸為澤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心裏那點僅存的不忍也煙消雲散了。
“我不是在跟您商量,我是在通知您。”
“從今天起,我會委托我的律師,和陸氏的法務部正式對接,開始辦理明家所有產業的交接手續。”
“您當年是怎麽接過去的,現在,我希望您怎麽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