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天價分手費到手
明瑜將自己反鎖在浴室裏,將包裏的東西一股腦倒在洗手台上。
她拆開其中一個,按照說明書上的步驟操作。
等待的時間裏,她不敢去看,隻能盯著瓷磚的紋路,一遍遍想起那個夢。
手術台,針管,陸言忱和秦知意漠然的臉。
“這個孩子,不能留。”
明瑜又是一陣反胃,白著臉衝到馬桶邊幹嘔。
手機設定的三分鍾鬧鈴響起,明瑜撐著牆壁站起來,身體搖晃了一下。
挪回洗手台前,她閉著眼,連做了幾個深呼吸,才睜開眼。
一道杠。
她不放心,又拆了一個,再拆一個……
洗手台上擺滿了七八個驗孕棒,每一個上麵都是一道杠。
明瑜雙腿一軟,坐在地磚上,長舒一口氣。
……
之後的三天,陸家像是從她的世界裏蒸發了。
除了文茵會和她說一下進度,再沒有陸家人找過她。
她白天開著車出去,在那套新租的公寓裏一點點添置自己喜歡的東西。
小到一束鮮花,大到一張舒服的沙發。
她把那個小小的空間,布置成了完全屬於自己的模樣。
晚上,她就回到金禹天闕,收拾自己的東西,再睡一覺。
隻是偶爾依舊會夢到陸言忱。
明瑜想,等一切事情辦妥,就和姨媽一起走,去港城。
從此山高水遠,再不相見。
第三天下午,文茵的電話打了過來。
“阿瑜,過來一趟律所,最後的文件,該簽字了。”
文茵聲音聽起來很輕鬆,“陸家那邊總算鬆口了,你那筆錢,今天就能到賬。”
“好,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她挑了一件最簡單的白色襯衫,一條牛仔褲,素著一張臉,拎著包就出了門。
四十分鍾後,正安律所。
明瑜推開會議室的門,裏麵的景象讓她腳步凝滯。
長長的會議桌旁坐滿了人。
文茵和她的團隊坐在一側,氣定神閑。而另一側,除了陸家的律師,陸言忱和陸禁竟然都在。
三天不見,陸言忱像是變了個人,眼下是濃重的青黑,胡茬也冒了出來,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頹敗。
而坐在他身側的陸禁,依舊一副雷打不動的樣子。
自成氣場,將周遭的一切都隔絕在外。
看到明瑜進門的那一刻,他掀了掀眼皮,視線從她身上一掃而過,沒有停留分毫。
明瑜被那淡漠的眼神刺了一下。
“怎麽回事?”她走到文茵身邊低聲問。
“陸言忱非要跟來,說要親眼看著你簽字。”文茵撇了撇嘴,又朝陸禁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至於那位,說是代表陸董事長來監督流程的。”
明瑜了然。
陸家的律師將一遝厚厚的文件推到明瑜麵前。
“明小姐,這是根據協議擬定的資產分割清單,包括陸言忱先生名下的不動產、股權和現金,總計價值……”
律師報出一個天文數字。
陸言忱盯著她,聲音啞得厲害,“瑜瑜,你真的要這麽絕情?”
明瑜抬眼,目光平靜無波,“陸先生,我們隻談交易,不談感情。”
陸言忱視線轉向她手邊的車鑰匙,“程晏呢?他怎麽沒陪你來?”
明瑜皺眉,不想回答這種無聊的問題。
陸言忱卻不依不饒,“我查過了,那輛車,你賣給他了,對不對?”
“你寧願把我的東西賣給他,也不願意留著?”
“陸言忱,”明瑜的口吻冷了下來,“那輛車在我名下,是我的財產,我想怎麽處置,是我的自由。”
“你什麽自由?剛和我分開,就跟他攪和在一起?你還和……”
話音戛然而止。
陸言忱餘光瞥見身側陸禁的側臉,硬生生將照片的事咽了回去。
他怕陸為澤是真的會把他關到死。
“瑜瑜,你跟我說,你是不是懷孕了?你要什麽都給你,別鬧了,好不好?”
陸家的律師團麵麵相覷,沒料到自家上司會在這最後關頭,說出如此不著邊際的話。
文茵都氣笑了,一支簽字筆被她在手裏轉得像個螺旋槳。
虧他想得出來。
明瑜成了視線焦點,卻連眉梢都未曾動一下,她不著痕跡地瞟了一眼會議桌另一端。
陸禁隻顧垂眸撚著佛珠,就沒正眼瞧過她。
“你想多了。”她收回視線,聲音清冷,“隻是吃了幾頓不幹淨的東西,腸胃不適而已。”
一句“不幹淨的東西”,陸家兩個男人都感覺自己被罵了。
明瑜沒再理會陸言忱的反應,側頭看向文茵,示意可以開始了。
文茵會意,揚聲道:“既然無關人員的廢話都說完了,那就開始吧。明小姐時間寶貴。”
陸言忱還想說什麽,卻被陸禁叫住。
“陸言忱。”他終於開了口,“簽字。”
陸言忱沒辦法,隻得先簽了下去。
明瑜也拿起筆,毫不猶豫地在旁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後一筆收尾,她感覺自己這八年的青春,也跟著一起被封存在了這張紙上。
她合上文件,推了回去。
“好了。”
她站起身,對文茵說:“辛苦了,剩下的事,還要麻煩你了。”
她站起身,拎起放在手邊的包和車鑰匙就走。
從始至終,都再沒有再看陸言忱一眼,更沒有看陸禁。
會議室的門再次被關上,陸禁始終低垂的眼睫,才終於抬了起來。
放在膝上的手一寸寸收緊,那串盤撚了多年的佛珠被他攥在掌心,硌得掌心發疼。
陸禁知道她租了房,隔了大半個京市的普通小區。
他原以為,她還氣他那天電話裏的重話。
直到此刻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她根本就沒打算在金禹天闕長住。
陸禁這才明白,原來需要人哄的,不是她。
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