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陸禁能給的，他也可以

明瑜在酒店陪了家人兩天。

這兩天裏，她除了偶爾和文茵通個電話，確認工作室的裝修進度，幾乎與外界斷了所有聯係。

手機裏那些亂七八糟的信息和未接來電，她看都懶得看。

除了程晏。

【明瑜，上次是我失約，明天中午有時間嗎？】

她回了信息：【好。】

地點依舊約在攬月軒。亭台水榭，一步一景。

“抱歉，上次事出突然。”

程晏主動提起上次的爽約，給明瑜倒了杯熱茶，“公司那邊……有點麻煩。”

“沒關係，我理解。”

明瑜知道他說的是霍克安防截胡項目的事，程家的長盛集團準備了半年的項目付諸東流，這件事在財經新聞上都有報道。

而霍克安防背後的操盤手是陸氏，也不是什麽秘密。

那份因他而起的愧疚，更深了。

她主動岔開話題：“我已經找到工作室的地址了，在卓怡創意園。”

程晏的眼睛亮了一下，裏麵盛著真切的笑意，“是嗎？那很好。恭喜你，終於要做自己喜歡的事了。”

他的喜悅不加掩飾，純粹得讓明瑜有些晃神。

這幾年，她身邊所有人都告訴她應該做什麽，不應該做什麽。

陸言忱要求她溫順得體，夏荃要求她懂事知禮。

隻有程晏，會為她“要做自己喜歡的事”而感到高興。

“我大學的時候，其實也想過走設計這條路，”程晏語氣裏帶著幾分懷念，“可惜家裏不同意，最後還是讀了金融。我畫的那些稿子，現在還收在櫃子裏。”

這是明瑜第一次聽他說起自己的事。

在她過去的認知裏，程晏一直是那種天之驕子，人生平坦無虞，永遠走在被規劃好的康莊大道上。

原來他也有自己的意難平。

“所以……”

程晏目光認真地望住她，“你的工作室，如果需要投資，可以考慮我嗎？”

他怕她拒絕，又急急補充：“就當是……替我圓一個沒能實現的夢。”

其實一個喬家已經足夠，溫蘭已經放話，要將港城那邊的團隊簽給她。

她不缺資源，更不缺錢。

可她欠程晏的。

欠他一句及時的道歉，欠他一份因為自己而招來的無妄之災。

與其欠著，不如用最幹脆的方式還清。

她看著他澄澈的眼，片刻後，笑了。

“好，我的榮幸。”

程晏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愈發真實。

兩人偶爾回憶一下大學時的事，這頓飯吃得還算愉快。

從攬月軒出來，程晏堅持要送她回酒店。

快到酒店時，程晏狀似不經意地開口：“最近外麵……有很多關於你和陸先生的傳聞。”

他口中的陸先生，自然是陸禁。

明瑜沒多做解釋，“陸先生隻是幫了我一些忙，我們是合作關係。”

“合作關係？”

程晏重複了一遍，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

商場上，哪有無緣無故的援手。

陸禁的“幫忙”，代價一向昂貴。

霍克安防截胡項目時，派來的代表說得很清楚：“小程總，我們老板吩咐了，不該動的心思，不要動。”

閉門宴的事情後，程晏清楚了，這是陸禁在警告他。

可他偏不。

車子停下，程晏側過頭，目光落在明瑜的臉上。

明瑜知道他還有話要說，也沒急著下車。

兩人就這麽沉默著。

良久，程晏說：“明瑜，我也可以幫你。”

陸禁能給的，他也可以。

甚至，可以給得更多。

他會用盡全力，去護她周全，讓她去做任何她想做的事。

明瑜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不疼，但是很酸，很澀。

最終隻是彎了彎唇角，拉開車門。

“謝謝你送我回來，路上小心。”

她沒有回應他的那句話。

有些東西，她現在要不起，也不想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