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風雨欲來,暴風齊聚
“說什麽?!”
魏九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森然的寒意,讓房間的溫度仿佛驟降了幾度。
周凱嚇得一個激靈,不敢有絲毫隱瞞,哭喪著臉把在陳經理麵前添油加醋的那番話又複述了一遍:“他說……說‘魏九本人我都見過,我都不怕,你算個蛋!’”
“還說……說您魄力十足,但手底下都是些牛鬼蛇神,不堪入目!九爺,這王八蛋簡直是在打您的臉,打咱們整個青幫的臉啊!”
“砰!”
一隻價值不菲的紫砂茶杯被魏九完好的右臂狠狠摜在地上。
茶杯瞬間四分五裂,滾燙的茶水和茶葉濺了一地,也濺到了周凱的褲腿上,燙得他哆嗦了一下卻絲毫不敢動。
“好!好得很!”
魏九的聲音不再是拔高,而是變成了一種從胸腔深處擠壓出來的、近乎野獸般的低吼,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渣子,帶著刻骨的殺意。
他那張因失血本就蒼白的臉,此刻更是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額角、脖頸上暴起的青筋如同蚯蚓般蠕動,尤其左臂的傷口似乎被這股暴怒牽扯,繃帶上瞬間又洇開一小片刺目的鮮紅。
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此刻徹底化作了擇人而噬的凶瞳,死死盯著周凱,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周凱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雙腿抖得像篩糠,要不是強撐著,恐怕當場就要癱軟在地。
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這就是青幫九爺,怒如猛虎。
其實周凱跟魏九並不熟悉,一個是青幫的二把手,真正意義上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而周凱呢?
隻是一個堂口的小頭目,曾經遠遠見過魏九而已,將魏九視作偶像崇拜。
可如此距離接觸,完全是第一次。
周凱在遠處望著九爺,跟麵對麵感受九爺如山嶽般的氣勢,感受是完全不同的。
此時他才知道,為何道上人人都畏懼九爺,就衝九爺帶給人這股壓迫感,實屬旁人不曾有的。
“一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癟三!鬧了賭場,逼得老子不得不給個交代!”
“現在!居然還敢在外麵如此辱我?!”
魏九的聲音嘶啞低沉,好似蘊含著毀滅性的力量,“牛鬼蛇神?不堪入目?他淩遠算個什麽東西!也配評價我青幫?!”
他猛地站起身,魁梧的身軀因為受傷和憤怒微微搖晃,但那股磅礴的煞氣卻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連空氣都變得粘稠沉重,壓得人喘不過氣。
旁邊的兩個保鏢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眼神銳利如刀。
“九爺息怒!您傷口要緊!”
陳經理連忙上前一步,看似關切地想要攙扶,實則眼底深處飛快地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和得意。
淩遠啊淩遠,你這可是自己把脖子伸到了九爺的刀口下!
本來今天賭場的事情,是他們賭場理虧,魏九也在猶豫,要不要報複淩遠。
畢竟賭場內部出千被人抓了,澤恩麽說都是賭場的問題。
可淩遠這個小王八蛋不知死活啊,居然還敢挑釁青幫,他不死誰死?
魏九一把揮開陳經理的手,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風箱聲。
他布滿血絲的眼睛掃過噤若寒蟬的周凱和神色複雜的陳經理,最後猛地看向門口,眼神越發狠辣。
“好!很好!非常好!”
魏九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歇斯底裏的瘋狂,“老子要看看,他淩遠有幾條命,夠不夠填滿他這張不知死活的嘴!”
他猛地轉頭,凶戾的目光如同實質般刺向周凱和陳經理,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毀滅意誌:
“傳我的話下去!青幫所有人聽著!江城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把淩遠那個王八蛋找出來!”
“活要見人——”
“死要見屍!”
最後四個字,幾乎是咆哮而出,帶著濃烈的血腥味,在彌漫著藥味和血腥氣的貴賓室內轟然炸響,震得周凱耳膜嗡嗡作響,臉色慘白如紙。
整個房間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抽空,隻剩下魏九那如同受傷暴龍般的恐怖喘息聲,以及那無邊的、幾乎要焚毀一切的怒火在無聲地咆哮。
魏九最後那八個字,可不是隨便喊喊嚇唬人的。
而是對淩遠下了追殺令。
雖然隻有八個字的,但內容卻很多,青幫的人,可以隨便對淩遠出手,而且生死無論。
能弄死淩遠,那是本事。
要是弄不死淩遠,給弄成重傷,也有人擔著。
陳經理心裏別提多激動了。
試問在這裏誰最想要淩遠去死,恐怕不是魏九,不是周凱,而是非他莫屬了。
魏九恨淩遠,那是淩遠掃了魏九的麵子,但礙於是賭場有錯在先,魏九雖然記恨上了淩遠,但也沒想毫無理由的就要去弄淩遠。
至於他自己砍自己一刀,是為了保住賭場的名聲,做給當時在場賭客看的。
周凱恨淩遠,因為淩遠抽了他,說白了,還是意氣用事,想要找回場子。
但陳經理恨淩遠,那是恨到了骨子裏,前前後後,淩遠一直都在破壞他的好事兒。
要是沒有淩遠這個小子,蘇梅早就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所以淩遠必須死,隻有淩遠死了,他才能得到蘇梅。
“你們還愣著做什麽?”
魏九看著周凱兩人傻站著,一臉不悅道:“出去吩咐下去啊。”
“好的。”
陳經理立馬轉身出去。
周凱也不敢逗留,趕忙跟著一起出去。
“陳哥,那個淩遠到底怎麽回事兒?”
周凱此時意識到,那個淩遠可不是得罪了他,而是真連九爺都得罪了。
那小子什麽來頭啊?
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得罪九爺。
這不是老壽星上吊,自己找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