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試探
女秘書顯然是個外行，聽著宋老說，手裏在手機上看著相關資料。
“宋老果然厲害，說的分毫不差。”
女秘書收起手機，白手讓兩個旗袍女離開，這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三位跟我來。”
“宋老，您不生氣？”
淩遠很好奇。
對方這麽試探，淩遠都覺得這是對宋老的不尊重。
偏偏宋老今天一點脾氣都沒有。
“哪裏有那麽多氣啊，你還是太年輕。”
宋老反過來寬慰淩遠，“我們玩古玩的，看到好東西比什麽都開心，至於其他的，都可以放一放。”
淩遠聽後若有所思，這古玩一行，真正精專的老師傅，其實都不是為了賺錢。
能夠混成大師的，實則早已身價不菲。
他們的追求也從的最開始的物質最求，變成了精神追求。
能夠見到更多的高寶貝，對他們來說比什麽都重要。
這是一種境界。
起碼現在的淩遠還沒達到，雖然也想要看一些古代的稀奇物件，最在意的還是物品價格。
三人跟著女秘書穿過長長的走廊，一路上牆壁掛著各種字畫，琳琅滿目。
淩遠雖然上手去摸，但也能看出不少都是真品，心中不禁暗暗驚歎這盛大集團老板的實力。
用古畫做樓道牆麵裝飾，也不怕被人半夜來給偷了，隻能用財大氣粗這四個字來形容。
“三位，我們老板就在裏麵等你們。”
女秘書將三人帶到一間古色古香的房間前，輕輕敲了敲門，得到回應後才推開門，側身讓三人進去。
房間內，一個中年男人正站在一幅字畫前仔細端詳，聽到動靜轉過身來，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宋老，您可算來了，讓您久等，真是不好意思。”
“哪裏哪裏，盛總太客氣了。”
宋老也笑著回應，兩人寒暄了幾句，盛總才將目光轉向淩遠和宋婧妍，“這兩位是？”
“這是我孫女宋婧妍，這位是淩遠，也是古玩界的後起之秀。”
宋老介紹道。
“哦？後起之秀？”
盛總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上下打量了淩遠幾眼，“不知道淩小友對古玩有何見解？”
淩遠心中一動，知道這是盛總在考自己，當下也不怯場，微微一笑說道：“見解談不上，隻是略知一二罷了，古玩一行，講究的是眼力、學識和經驗，三者缺一不可。”
“好一個眼力、學識和經驗！”
盛總聞言眼睛一亮，對淩遠的印象大為改觀，“不知道淩小友對我這幅字畫有何看法？”
淩遠順著盛總手指的方向看去，隻見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筆墨蒼勁有力，意境深遠，心中不禁暗暗讚歎。
但他麵上卻不露聲色，伸手摸了一把，心中頓時有了見解。
“這幅畫，筆墨老辣，構圖巧妙，應該是出自大家之手，不過……”
“不過什麽？”
盛總見淩遠欲言又止，不禁追問。
“不過，這幅畫應該是仿品。”
淩遠話一出口，房間內頓時一片寂靜，宋婧妍和女秘書都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宋老也微微皺眉，似乎對淩遠的判斷有些意外。
淩遠還是太年輕，說話太直接了。
宋老心中微微搖頭，眼前山水畫真假他沒仔細辨別，暫時不好下定論。
但盛大集團老總，可絕非常人，更是酷愛古玩。
手裏精品古玩數不勝數，毫不誇張的說，要是盛大的盛總開個博物館，都絕對不遜色於國家博物館。
這種有錢有勢的大人物，拿出來的東西怎麽可能輕易是贗品？
而且跟盛總這種人打交道，話也不好說的那麽直。
很容易惹得人不高興，得罪人。
盛總臉上笑容未減，隻是眼神中多了幾分探究。
“奧？淩小友為何如此斷定？不妨細說一二。”
“盛總是不是生氣了？”
宋婧妍小聲問宋老，“看似在笑，我怎麽感覺笑的有點冷啊。”
“安了。”
宋老拍拍她小手。
確實，盛總看似麵帶微笑，但這笑已經流露出一抹不悅。
話說的客客氣氣，要淩遠細說一二。
言外之意，要是淩遠今天不能說明白，讓他新服，這件事恐怕不能善了。
但是宋老相信淩遠不會胡言亂語，既然敢說，恐怕是真看出什麽。
“淩遠，看出什麽隻管說。”
宋老給淩遠遞了一個眼神，讓他一五一十講就可以。
淩遠微微一笑，指著畫作某處道：“盛總請看，此處山石紋理雖刻意模仿古法，但筆觸間略顯生硬，缺乏自然流轉之氣，且墨色層次雖有，卻不夠渾厚，與真跡相比，少了那份曆經歲月沉澱的韻味。”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再者，畫中題款字體雖形似，但神韻不足，真跡之題款，往往與畫作融為一體，而此幅，卻似硬加上去，略顯突兀。”
他自然不懂得鑒定古畫，這些都是鑒定結果寫的，他加以潤色。
盛總聽後，沉默片刻。
宋老此時上前，按照淩遠說的，仔細觀察了一下。
“盛總，淩遠說的沒錯，這幅畫，雖然造假技術很高，但確實不是真跡。”
“宋老也這麽說？”
盛總皺眉，隨即又舒展開，隨即拍手大笑，“好！好一個淩遠！年紀輕輕，眼力不凡。”
“這幅畫確實是我讓人仿製的，找過幾位老師傅鑒定，有的看不出，有的覺得古怪，模棱兩可給不出個結果。”
“今日本打算讓宋老過目，沒想到淩小友一眼就看出畫作是假。”
“後生可畏啊。”
宋老聞言，也露出欣慰的笑容，“盛總，淩遠這孩子本是不凡，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宋老過獎了。”
淩遠謙遜道，“我也是班門弄斧，讓盛總見笑了。”
盛總擺擺手，“淩小友不必謙虛，今日你能跟來，也是一樁好事兒，多一個眼力強的人掌眼，想必事情也能格外順利。”
淩遠看了宋老一眼，見宋老對古畫贗品試探一事毫不介懷，心中頓覺古怪。
從進入盛大集團開始，先後兩次試探。
一次比一次難度大。
這很顯然，就是為了考驗宋老的。
考驗過後，才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