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的手、喉嚨,都是林鈺弄壞的
林鈺垂著眼,聽見芳菊這話時,眼裏猛地一震,正要辯駁。
卻聽齊銘打了個呼哨,從窗戶和門外躥進來四個黑衣暗衛。
齊銘點了點紅果,道:“這婢女買通小倌,意圖侵犯王府貴客,拖出去打死。”
又道:“這幾個小倌,廢了他們的家夥,再每人打斷一條腿。”
幾個小倌登時嚇得抖成了篩子,滿嘴喊著王爺饒命,被暗衛們拖了出去。
而林鈺幾乎要暈過去,她的貼身侍婢,被懲罰得竟然比這幾個下賤的小倌還要重!
紅果也嚇傻了,再沒了機靈和主意,暗衛要抓她時,立即轉身抱住了林鈺的腿:“娘娘!娘娘救我!娘娘救我啊!”
芳菊這時又說了句:“是啊,王妃娘娘,紅果這樣盡心為您辦事,多忠心的丫頭,您不替她求求情嗎?”
“她沒有為我辦事!”林鈺臉煞白,斥道,“你胡說什麽?!銘哥哥,鈺兒沒有!鈺兒怎麽會讓手底下的人去幹這種喪盡天良的事?”
芳菊一福身,道:“奴婢的意思是,紅果做這一切,也都是為了王妃您。”
齊銘轉頭,冷冷撇了芳菊一眼:“你話多了。”
芳菊心一慌,跪在地上:“奴婢該死。”
齊銘卻不理她,把目光投向了林鈺。沈昭月看著齊銘,眼神從疑惑到有些黯淡,把芳菊從地上扶起來。
林鈺緩緩蹲了下去,捧著紅果的臉,眼淚滑落,楚楚可憐,搖著頭道:“紅果,你一向是我身邊最親近的丫鬟,你為什麽,為什麽做這些?”
紅果看懂了林鈺眼裏隱藏的暗示,她已經沒救了,必死無疑。但是她還有家人要保。
紅果一邊怕得發抖,一邊道:“因為奴婢不忍心看您在王府的處境一日不如一日!奴婢氣不過!娘娘你又不爭,又不鬥!奴婢怕您哪天就被狐媚子奪了正妃之位也未可知!娘娘不想爭,奴婢想替娘娘爭!所以才謀劃了這些!”
沈昭月聽得眉頭微微蹙起,她不明白,分明是黑了心要害無辜之人,怎麽這一腔話卻說得好像多忠肝義膽義薄雲天似的?紅果有這麽好的底子,為何不取戲班子挑大梁,卻到淩王府來屈才做個小小的丫鬟?真是是浪費了人才。
她轉頭看向齊銘,觀察他的反應。
齊銘看著地上那對主仆,道:“既然真相都水落石出,就都回去吧。”
齊銘吩咐完,攬過沈昭月的肩朝外麵走去。
“銘哥哥!”林鈺在後頭叫,齊銘沒有回頭,也沒停下腳步。
觀仙樓外,店小二將齊銘的馬牽了過來。齊銘先把沈昭月抱上了馬,而後自己也上去,將沈昭月整個圈在懷裏,控著馬徐徐而行。
齊銘歎氣:“一會兒不在你身邊,你就會受傷,受欺負,早知今日如此,那時就不把你送回家去等第二天出嫁,過了門之後日日拴在身邊,去哪兒都帶著,就不會受這麽多欺負了。”
沈昭月默不作聲,她也隻能默不作聲。
回到院裏,齊銘第一件事就是讓人備熱水。
熱水備好,齊銘脫了沈昭月衣裳,細細檢查她身上有沒有什麽新傷。
傷倒沒有什麽傷,但是手上長了凍瘡。
“看來劉玄鐵說的是真的。”齊銘道。
沈昭月心裏不解,難道齊銘還會懷疑劉玄鐵幫她騙他嗎?
齊銘抱著沈昭月泡了個澡,把人抱上床準備早點兒睡。這段日子在軍中忙碌,他一個好覺也沒睡過,眼下幾乎腦袋一沾枕頭就能睡著。
但是沈昭月這時動了動手指,想到了什麽,忽然從齊銘懷裏爬了起來,坐到書案前,漸漸恢複的手指抓著墨條墨起墨來。
“你要幹什麽?寫字?”齊銘起身坐到她身邊,將墨條從沈昭月手裏拿走,替沈昭月墨起墨來。
又道:“手指能這麽用力嗎?什麽字非得今天晚上就寫?過陣子再寫吧。”
沈昭月坐在書桌前不走,一臉恬靜地看著那方正在被齊銘磨著墨條的硯台,輕而堅定地搖頭。
齊銘也隻得隨她,正好自從沈昭月和他相認之後,兩人之間還沒有過任何交流,看樣子沈昭月是有什麽話想和他說。
不多時,墨磨好了,齊銘把宣紙用鎮紙壓平了,拿了支筆浸了墨汁,遞到沈昭月手上。
沈昭月的手握筆還很費力,寫字很慢,寫出來還歪歪扭扭,每個字都打著顫。
但齊銘有耐心極了,想看她會寫什麽話出來給他看。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沈昭月才把短短幾句話寫完。
而齊銘的臉色則在這一炷香的時間裏變得十分難看。
紙上的字如蚯蚓爬一般亂,但齊銘還是看得出來是什麽字。
【我的手、喉嚨,都是林鈺弄壞的,菱花受她指使,推我下懸崖,今日紅果安排人侮辱我,也是她的意思。】
沈昭月寫完這句話,眼眶隱隱發紅,但表情還是很平淡,轉頭看著齊銘,等他說話。
齊銘黑沉的眼注視沈昭月,後者眼裏一派純澈,也不急切,隻是靜靜等著他。
齊銘思索片刻,道:“當時林鈺說推她下懸崖的人是你,本王沒有偏信她,今日你說是林鈺害你至此,如果沒有證據,本王也不會偏信你。”
沈昭月看著齊銘,眨了眨眼,又花了一炷香的時間,在紙上寫下另一句話。
【之前她想把我留著給宮裏的什麽人治病,現在她隻想殺了我的,你帶走我的那天,她讓紅果把我的血放幹,借了很多人的水囊,用來裝我的血。】
兩句話放在一起,連齊銘這樣在戰場上不知道殺過多少人的人,也覺得觸目驚心,他回憶起來,那天確實是因為劉玄鐵向他說紅果讓人借了很多水囊,覺得不對勁,他才立馬去了林鈺的院子裏。
這樣的話,當時沈昭月一見到他就撲在他身上大哭,就說得過去了,那是剛從死亡邊緣回來的委屈。
但齊銘還是不能就這麽相信,這些事情背後都是林鈺的意思。林鈺是他師父的女兒,怎麽可能會是這種心腸歹毒的人?
齊銘還是說:“本王還是那句話,沒有證據,本王不會偏信她,也不會偏信你。”
沈昭月終於細細想了想齊銘的這句話,覺得好像是有道理,輕輕點了點頭,站起身,回**去了。
齊銘還坐在書桌前,低頭看那行經由骨折長著凍瘡的手寫出來的字,好一會兒,才將紙拿起在蠟燭上點燃了,待將燃盡時,扔在了地上。
熄了燈躺上床去,齊銘將沈昭月拖進他的被子裏,抱在懷裏,沈昭月依偎在他懷中,安靜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