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起孕肚死遁後,王爺他天天哭墳

第55章 在宴席上投喂她

廳裏擺著四張桌子,桌上坐的達官顯貴,四周站的仆從,全是男人。

菜上齊了後,又進來一列丫鬟,立在桌邊,有的捧著溫著的濕布巾,有的空手而立,是伺候客人們用飯的。

平時這樣的場麵,男人們已經開始把盞言歡,劃拳賦詩。

但今日齊銘在,且是前方戰爭一觸即發的特殊時候,都知道這場宴席應該是有的放矢,因此菜上齊了之後,都沒人敢動筷子,靜靜等著齊銘。

齊銘先動筷了,夾了個蟹黃獅子頭,兩片部位最好的脆皮燒鵝,放在碗裏卻不吃,而是一手將筷子一並扣在碗上端起,偏頭朝沈昭月道:“梧州名廚做的梧州地方菜,你嚐嚐。”

大家都等著齊銘動筷先吃,然後再跟著動筷吃飯,但是齊銘現在夾了菜先讓身邊小廝吃是什麽意思?

怕菜裏有毒?

一時間廳裏諸人皆不敢動筷,都看著那留著兩撇胡子也難掩其清俊的小廝。

沈昭月不知道齊銘為什麽突然給她夾吃的,但她現在的身份是小廝,就得聽吩咐,上前去接過碗,站在原地,盯著眾人目光夾起蟹黃獅子頭咬了一口。

獅子頭軟糯,帶著蟹黃的香味,入口即化,吃得沈昭月眼睛亮起。

“好吃嗎?”齊銘問。

沈昭月點點頭。

梧州知州賀灣這時一臉討好地道:“王爺放心,桌上用的杯盤碗筷都是純銀的,酒菜皆可放心用。”

齊銘卻看也沒看賀灣一眼,隻是默默地看著沈昭月吃完那枚獅子頭,又去吃那兩片脆皮燒鵝。

沈昭月手還不方便,吃東西慢,一廳的人就等著她。

等著等著,菜都要涼了,眾人不明所以,麵麵相覷,不知道這個王爺還不用膳,隻讓所有人都陪著他看他那小廝吃飯,葫蘆裏究竟賣得什麽藥?

“醉鵝好吃嗎?”齊銘又問。

沈昭月還是點點頭,碗裏的菜都吃完了,嫣紅豐潤的小嘴泛著點兒油光。

齊銘又打開每人麵前都有一盅的佛跳牆,悉數倒在碗裏,遞給沈昭月。

這佛跳牆聞著就鮮美極了,沈昭月吹了吹,吃完之後連碗裏的湯也喝光了。

齊銘又問:“好喝嗎?”

沈昭月又是點頭,她覺得這個湯真是她這輩子喝過最好喝的湯,隻可惜說不出來。

“這佛跳牆的湯為什麽這麽好喝?”齊銘又問,但這次不是問沈昭月了,而是將視線掃向在座的所有人。

這不是一個尋常的問題,因為齊銘的眼神就很不尋常,黑沉,壓抑,像是海嘯即將來臨前看似平靜的海麵。

這個宴會,實則是賀灣奉齊銘的命令辦的,邀請的好些人,也是齊銘要求他要請到的,但他不知道齊銘讓他辦這個宴會是為什麽,隻能猜測是籌集軍糧之類的。

賀灣硬著頭皮回答齊銘的話:“回王爺,這佛跳牆乃是由魚翅、海參、鮑魚、犛牛皮膠、瑤柱等珍貴食材,加入高湯和陳年老酒文火煨製而成,用料昂貴而工序繁瑣,又經由有資曆的老廚子細心處理烹飪,所以湯才這麽好喝。”

齊銘道:“所以是因為貴才好喝,一盅佛跳牆多少錢?”

賀灣頭上開始出汗了,他擦擦額頭上的汗,感覺有人要遭殃了:“回王爺,微臣也不知,今日佛跳牆的食材都是吳三水吳老板送來的。”

賀灣提到的吳三水站了起來,道:“王爺,這些食材大部分都是小人自家的工人出海捕來的,小人來梧州的時候帶了幾車過來,並不要錢。”

齊銘這時笑了:“不要錢?替你出海捕撈漁獲的工人,難道吳老板不用付工錢給他們嗎?”

吳三水立馬道:“王爺說的對,當然要給工錢的,所以這佛跳牆確實是貴,但是吃食再貴也隻能堪堪配上王爺天潢貴胄……”

這吳三水還在順勢拍齊銘的馬屁,沒想到下一刻,齊銘抓起桌上那空了的佛跳牆湯盅就朝那吳老板砸了過去。

吳三水登時頭破血流,一臉痛苦茫然地坐倒在地。

座中之人,皆是臉色一變。

真是糟了,淩王本就有瘋病,這次去漳州平叛,淩王帶去的軍隊隻有四千人,而漳州起義軍已達兩萬之數,加上漳州城內一些百姓也偷偷支持起了起義軍,暗地裏送糧送鐵器,鎮壓的難度越發增大,或者說,也許根本鎮壓不了!

漳州的仗不好打,淩王怕是要遷怒他們,拿他們撒氣了。

“本王說的不對。”齊銘站了起來,背著手朝那吳三水慢慢踱步過去,“你倚靠戶部尚書吳雍的勢,在漳州賤價兼並了多少田地?上千戶百姓成為你的佃農,替你種地,替你出海捕魚,每年得到的報酬不過勉強糊口,甚至有多口之家因糧食不足而餓死人,你這也算付了工錢?!”

吳三水的臉色比被湯盅砸中的那一下還要血色全無,跪在地上大喊道:“王爺明鑒!小人沒有做過這些!請王爺明鑒!”

齊銘道:“本王這些時日已經在漳州好好明鑒過了,漳州農民起義的主力,正是你吳家的那些走投無路的佃農!那叛軍頭領正是老母被你餓死,懷孕的妻子被你淩辱而上吊的羅大壯!吳三水,這場人禍因你們這些泯滅天良的畜生而起,現已造成一城百姓流離失所,漳州數千官兵被殺,數萬農民揭竿起義要推翻我大陳朝廷,這個罪責,你打算怎麽擔!”

吳三水愣住許久,眼睛恐懼地瞪大,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片刻後,才回過神來,瀕死掙紮道:“王爺,如此重罪,小人無可辯駁,請王爺將小人押解進京,小人聽憑發落。”

“押送進京好讓你那做戶部尚書的表兄營救你嗎?”

吳三水臉色慘白。

齊銘道:“劉玄鐵!”

劉玄鐵按著腰間的刀進來了:“屬下在!”

齊銘:“砍下他的頭,想辦法掛到漳州的城門上去。”

劉玄鐵手起刀落之際,齊銘推著沈昭月的肩膀令她轉了個身,背對著吳三水身首異處的畫麵。

這時廳裏所有人都跪了下來,尤其是那些有關係的富戶們,都想方設法求饒。

“王爺,小人願捐五千兩作為軍餉,助王爺剿滅漳州叛軍!”

“王爺,小人願捐一萬兩!”

“小人願捐兩萬兩!”

齊銘沒理會他們,隻專心按著沈昭月肩膀,送她出門。

“賀府已經被護衛控製住了,你去後麵的花園逛逛吧,走路小心,別掉池子裏。”

齊銘囑咐道。沈昭月點點頭,連頭也不敢回,立馬跑了。

齊銘站在門口,看著沈昭月遠去的背影一笑,接著轉過身,對著廳裏的人冷下了臉,猶如自地獄而來,索世人之命的無常。

齊銘道:“在座各位誰賤價兼並了民田,又在災年高價賣糧,逼得百姓無家可歸,食不果腹,不得不反,本王心裏都有數,你們的銀子本王收了,你們的田地,本王也要收!把你們家裏的賬本田冊都交出來,交了能活,不交就下去和吳三水作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