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沈側妃一點兒都看不起正室
隊伍抵達春獵營地時,營地的帳篷已經由一支先遣的禁軍隊伍搭好了。
正是太陽西垂的時候,數千頂帳篷在樹林外的平地上錯落有序,不遠處就是綠意盎然的森林和蜿蜒清澈的溪水,沈昭月掀開車簾看過去的時候,覺得這一幕美得像畫一般。
同時覺得這春獵實在是太興師動眾,搭的帳篷比齊銘在漳州打仗時的軍營還要多上幾倍。
“這次春獵有多少隨行侍衛?”沈昭月好奇地問。
齊銘:“一萬禁軍,兩千錦衣衛,還有一支準備營地探查野獸數量的先遣隊伍,兩千人。”
沈昭月不由得在心裏算賬,這麽春獵一次要花國庫多少銀子,這裏麵又有多少錢是從南方的農民身上橫征暴斂而來。
第一晚眾人先各自休息,第二天吃過早飯,禁軍開始布圍,圍出了一個偌大的獵場來,不許獵物逃出。
齊銘自然是要參加圍獵的,一身黑色幹練的騎裝,策馬列在一眾王公大臣之首,眉眼冷峻,身姿挺拔的樣子,真可謂出類拔萃。
皇帝檢閱完圍獵的隊伍,便下令圍獵開始。
皇帝身體不行,不能親自參加圍獵,是以齊銘成了圍獵人員之中身份最為尊貴的,圍獵開始後,由齊銘率先策馬馳向了獵場,數名訓練有素的護衛牽著獵狗,背著箭筒,簇擁跟隨其後。
這氣勢排場,令在場王公大臣們,都恍惚覺得,齊銘仿佛是個意氣風發的年輕帝王似的。
圍獵人員眾多,有的大臣年紀大了,控著馬匹慢慢走在後頭,還不等人全散進獵場裏,林子裏就傳來一聲鑼響。
“淩王獵得頭雁!”
還未進場的戶部尚書吳雍嘴角朝下一撇,朝他身旁同樣慢吞吞騎馬的內閣首輔嚴忝道:“這個淩王,病好了之後,還和以前一樣愛出風頭,依老夫看來,淩王恐怕還和從前一樣,有不臣之心。”
嚴忝手捏了把胡子,道:“說什麽臣和不臣,說到底,隻有我們是臣,姓齊的都不是臣,尚書大人難道有什麽辦法,讓後宮哪位誕下個太子來?”
嚴忝的話意在提醒吳雍,皇帝沒有子嗣,淩王將來會是坐上帝位的人,他在意淩王臣不臣的事沒有任何意義。
吳雍卻道:“看來嚴閣老家裏的幾千畝良田是不想要了,想慷慨解囊分出去接濟老家的父老鄉親。”
嚴忝這時沉默了,他心裏自然也擔心這事,淩王從前打仗的作風便是如此,凡事以百姓為先,為救一城百姓,寧願犧牲無數將士性命。
漳州分田一事也能看出,淩王為解百姓之困,並不怕得罪世家大族。
吳雍觀察嚴忝臉色,心裏有了數,低聲道:“陛下的身體不見得好不起來,尚有一絲希望,蘇仁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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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要留在後宮掌管事務,這次伴駕的是皇帝最寵愛的妃子吳貴妃。
這次隨自家官人一起來獵場的家眷不在少數,這會兒男人們進了獵場有了打獵的樂子,女人卻閑了下來無事做,吳貴妃安排人在草地上擺上案幾,準備了茶點,將各家女眷召集在一起,喝茶聊天解悶。
這樣的場合,坐的座位是有講究的,茶會以吳貴妃身份最為尊貴,她便坐上首。吳貴妃左下的位置是林鈺,右下是是吳雍的女兒,也就是吳貴妃的妹妹吳香柳,左邊再下一位是沈昭月,右邊再下一位是嚴忝的女兒,離吳貴妃越遠,身份也就越低。
沈昭月本打算能不見林鈺就不見林鈺,但這是貴妃的邀請,她也沒辦法,隻能忍受著心裏的不快,坐在緊挨著林鈺的位置上。
期間說話吃東西,視線都沒有朝林鈺那邊挪去一寸,她已經到了多看林鈺一眼心裏都犯惡心的地步。
坐林鈺對麵的吳香柳,把沈昭月厭惡的微妙神情看在眼裏,又看著林鈺一臉逆來順受的溫順模樣,心裏頓時火起。
齊銘病了的這五年,林鈺時常往宮裏走動,吳香柳也經常去宮裏找她姐姐,一來二去,林鈺和吳香柳就結下了段友誼,常常互相送些禮物,偶爾也相邀作伴,或去寺廟上香,或切磋女紅。
這段時日林鈺沒找過吳香柳,好不容易昨天兩人在春獵營地遇上了,晚上便在一起吃飯。林鈺委屈地朝吳香柳訴了許多苦,大概就是自沈昭月進府之後她的日子過得有多不容易,處處都要忍讓著這位受寵的側王妃之類。
吳香柳以為林鈺說的話有些誇張,不想今日一見,竟和林鈺說的一樣,這小小的庶民側妃,竟然敢衝正妃甩臉色。她姐姐現在是最受寵的妃子,對皇後也依然是恭恭敬敬,每日按時請安,這小側妃,譜子竟擺得比貴妃都大。
定是林鈺菩薩般溫良的性子鎮不住這小側妃,這才讓她欺壓了。
她吳香柳身為林鈺的好友,正好身份上還能壓一壓這個側妃,心裏便想要為林鈺撐一撐腰,殺殺這側妃的威風。
“沈側妃,上次宮裏給淩王殿下設慶功宴的時候,我見過你。”吳香柳故作天真地問,“可是真奇怪,就這麽些日子沒見,我覺得沈側妃像是變了樣了,變得更漂亮了。”
此事並不方便在這樣的場合解釋,沈昭月隻能道:“吳小姐過獎了,妾身隻是蒲柳之姿。”
吳香柳道:“蒲柳之姿?怎麽會呢?我瞧沈側妃竟是比淩王妃還要美,若是女子的位分能按美貌來定,沈側妃一定能當上正妃。”
吳貴妃最是了解這個妹妹,她一張口便是有的放矢,吳貴妃也猜得出來她是在針對沈昭月。
也沒認真阻止,隻笑道:“真是胡鬧,位分如何能按美貌來分?”
吳香柳道:“這就是姐姐不知道的地方了,有的人家的後院,女子的地位便是按美貌和受寵的程度來分的,好看受寵的妾室,地位可比正室還高呢,一點兒都看不起正室,既不給正室請安,甚至進門後,連茶也沒敬過一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