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巧了,我也想殺你
回去淩王府之後,沈昭月仍然整日穿一身白衣,不戴釵環,不施粉黛。
她想芳菊也許是把她當妹妹一樣來照顧了,那她就像妹妹一樣為芳菊守孝吧。
芳菊下葬的這天,林鈺提前從獵場返回。回府第一件事就是被齊銘單獨審問。
“昨天在溪邊,你和蘇仁鶴說了些什麽被沈昭月聽見了?”
林鈺這兩日已經細細想過,她和蘇仁鶴見麵之後,蘇仁鶴便要殺沈昭月,這是齊銘親眼看見的,她怎麽都很難撇清幹係。
隻得跪在地上,語氣真摯道:“妾罪該萬死,請王爺給臣妾一個機會,親自向沈側妃妹妹賠禮道歉。”
齊銘不理會她這句話,繼續問:“你和蘇仁鶴,為何會有來往?之前劫走沈昭月的人中就有東廠的番子,是你勾結蘇仁鶴抓走了沈昭月?”
林鈺隻得承認,半真半假道:“是,因妾身嫉妒沈側妃受到王爺寵愛,蘇仁鶴說他能幫我,妾身便透露了沈側妃醫術高超的消息給蘇仁鶴,蘇仁鶴想將沈側妃獻給皇帝治病,於是我們一拍即合,共同謀劃。但是這次溪邊見麵,妾身是想和蘇仁鶴斷了來往的,隻是蘇仁鶴發現了沈側妃,才想要殺人滅口。”
齊銘聽完了,又覺得像沒聽什麽,隻有一種深深的倦意,他審視著跪在地上的林鈺,試圖在她身上尋找和師父虞世南的相似之處,卻是怎麽也沒找到。
“你就在緋玉院待著吧,念念佛,抄抄經書,不要去淩風院,沈昭月她現在不會想見你。”齊銘最後道。
“是,王爺,妾身聽王爺安排。”林鈺恭順道。但低頭時,眼裏分明還流轉著算計。
淩風院裏,沈昭月在院裏繼續繡之前芳菊沒繡完的花樣。院裏新來的丫鬟和沈昭月還不熟,沈昭月便找劉玄鐵說話。
“虞世南是王爺的恩人?”沈昭月昨天聽見蘇仁鶴提到這個名字,隨意朝劉玄鐵打聽起來。
劉玄鐵讓丫鬟站遠一點兒,才低聲道:“是,在戰場上救過王爺的命,為救王爺,虞將軍犧牲了自己的性命。”
沈昭月好奇,又問:“虞將軍是個怎樣的人?”
劉玄鐵目光望向遠方,回憶起來:“是個大英雄,無私的大英雄,當年北境百姓,因他而存活者,達數萬之巨,他心懷悲憫,是個仁義的將軍,為了救一個孩子,被敵軍斬斷過一隻手掌,他的妻子也和他一樣,為了北境百姓付出了很多。”
沈昭月隨著劉玄鐵的描述,眼前仿佛出現了這兩口子的麵容,麵容雖模糊,眼裏的仁義悲憫卻清晰。
“這樣好的將軍,怎麽生出了林鈺這樣的人來?”沈昭月發自內心地歎息了一聲。
劉玄鐵心裏也是這麽想的,但他不好答這話,便沉默著。
沈昭月以恐怕影響腹中胎兒為由,回府之後和齊銘分床而睡,她還睡主屋,齊銘則睡去書房。
入夜,沈昭月忽然想寫點兒什麽,但屋裏的宣紙沒有了,她瞧見書房沒點燈,猜測齊銘應該是在外辦事還未回來,便舉著蠟燭過去書房拿紙。
書房裏一股奇特的香味,大概是用了特別的熏香。
沈昭月聞這個氣味不太舒服,拿上了紙就要走。
卻在轉身之時,忽然聽見背後有人的呼吸聲,一回頭,竟是一身輕薄紗衣的林鈺站在她身後。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林鈺恨沈昭月,沈昭月也恨林鈺,兩人四目相對。
林鈺今晚來這裏,實則是求一線生機,她知道自己在齊銘心裏的形象已經十分不堪,將她改嫁出府還是好的結果,最怕的是,蘇仁鶴和她的關係已經暴露,萬一齊銘哪天查出來她身份有假,她將萬劫不複。
所以她藏身書房,書房裏已經點上隻對男子有效的烈性催情熏香,打的主意就是齊銘進來聞見熏香之後,控製不住自己和她同房。
她必須懷上齊銘的孩子,才會有一線生機!
但是沈昭月卻在這個時候跑了進來,身邊還沒有劉玄鐵跟著,林鈺不禁又改變了主意。
比起懷上齊銘的孩子,她還是更願意殺了沈昭月!隻有如此,齊銘的心才會完全回到她的身上!
“沈昭月,都是你,我會變成今天這樣都是因為你。”林鈺嫉恨道,“你為什麽要勾引王爺,為什麽要讓王爺一門心思栽在你心上!你這個庶民,你憑什麽?”
沈昭月淡淡道:“王妃,是你和林珠設下計謀,引我來王府,是你們以我母親性命相逼,讓我和淩王同房,這一切,並非我的意願,乃是你的所為。”
“少給我嘴硬!蘇仁鶴那個老東西怎麽就沒殺了你,還要把你留給我來解決!我殺了你!”林鈺忽然撲了過來,伸手就要掐沈昭月的脖子。
卻不料沈昭月側身一避,手一抬,一根繡花針紮在了她的脖子上——這是芳菊留下來的繡花針。
“你,你做了什麽?”林鈺兩手伸直,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沈昭月不答她話,拿著蠟燭在書桌上找起東西來,不一會兒,她找到了,拿起來讓林鈺看見。
是一把剪刀。
“你要殺我?巧了,我也想殺你。”
話音落,林鈺便見沈昭月握著剪刀用力朝她紮了過來,林鈺嚇得大叫:“啊——!!”
不過這一剪刀沒能紮下來,半空中一粒石子彈在了沈昭月的手腕上,她吃痛鬆開了手,剪刀落在地上。
“沈昭月你在做什麽?!”齊銘大步跨進了書房,怒不可遏地問道。
林鈺落淚:“王爺,王爺,她要殺我,她要殺了我……”
齊銘轉頭,眉間聚著戾氣,問沈昭月:“是嗎?”
沈昭月卻並不慌張:“如她所說,如您所見,是的。”
說罷也不管兩人反應,握著發疼的手腕朝外走去。
將要出門之際,齊銘抓住了沈昭月手腕:“沈昭月,你為什麽……”
為什麽要殺她?可齊銘問不出來完整的。
沈昭月甩開了齊銘的手:“王妃在這屋裏點了催情熏香,我不便在此打攪王爺和王妃,先走了。”
沈昭月大步離去,回到了主屋,把門關上了。
林鈺:“王爺,我被沈昭月封住了穴位,動不了了,王爺,您能……”
齊銘聞到了空氣中的催情香,心中的煩躁加上催情香,令他火氣上漲,竟沒理林鈺,就這樣任由她站在原地,關上書房的門走了。
主屋裏,沈昭月敏銳地聽見了門外的腳步聲,思忖一瞬,起身將門閂住了。
齊銘一推沒推開,道:“昭月,給我開門。”
沈昭月:“同睡對胎兒不好,王爺還是睡書房吧。”
催情香發作了,齊銘渾身發起熱來,辨認了下沈昭月身影的位置,遠離她的位置,直接破窗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