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崽改嫁後,太子前夫又爭又搶

第25章 晏、辰、臨,我的名字

晏辰臨沒想過,祝晚嵐用樹枝教裴知初寫的,會是“裴軒”二字。

傍晚的光景裏,她用樹枝一筆一劃,寫著裴軒的名字。

她那時是怎樣的心情?

思念嗎?

裴知初停筆:“這是爹爹的名字,我寫對了嗎?”

晏辰臨沒有回應。

他伸手再次將紙張卷起,挪到一旁,又鋪開張新的空白紙張:“還學了其他的字?”

一整個下午,她隻寫了“裴軒”二字嗎?

裴知初的注意力還在那張他才寫了兩個字的紙張上,試圖拿回來:“那張紙還沒寫滿呢,再用一張會浪費的。”

從前在家裏,阿娘教他習字,一張紙要寫得滿滿當當才能作廢。

晏辰臨卻很堅持,手指輕敲新鋪開的空白紙張,沉聲:“繼續寫其他你剛學的字。”

裴知初搖頭:“今日阿娘沒教我寫其他的字了。”

阿娘剛教了他一小會,止水就來找他了。

還沒來得及教他其他的字呢。

晏辰臨抿唇,眼底情緒洶湧。

一整個下午,她真的隻寫了“裴軒”二字。

不該在意,也沒資格在意。

偏偏一顆心,控不住地酸脹。

裴知初敏銳的察覺到晏辰臨低下去的情緒。

殿下不開心了。

是因為覺得他會的字太少了嗎?

小手握緊了狼毫,帶著討好的心思繼續在紙上認真書寫:“但我還會寫其他的字哦,我寫給殿下看。”

他有些緊張,一時間想不到其他的字,便寫了自己的名字:裴知初。

晏辰臨的目光落在“裴”字上,更是刺目難耐。

它在提醒他,無論是懷中的小人兒,還是她。

都早與他無關。

他再次伸手更換紙張。

“又要換新紙嗎?”裴知初忍不住拉住他的手,“殿下,好浪費啊。”

晏辰臨動作利落果決,不給任何商議的餘地,突兀地問:“會寫我的名字嗎?”

“啊?”裴知初滿頭霧水,“殿下叫什麽名字啊?”

立在門口的止水心肝一顫。

真是童言無忌,敢直問太子殿下的名諱!

他心提到了嗓子眼,暗自斟酌言辭,想著怎麽替裴知初解釋求情。

晏辰臨卻沒惱,大手包裹住小手,帶著他在紙張上寫下他的姓名。

裴知初盯著那三個字,一臉懵。

糟糕了,他一個字也不認識。

殿下會不會嫌棄他?

晏辰臨緩聲,一字一頓:“晏、辰、臨,我的名字。”

她不會再書寫的,他的名字。

裴知初低頭,認知臨摹,怕自己會忘記,口中念念有詞的不住重複:“晏、辰、臨……晏、辰、臨……”

除了阿娘,殿下是第一個教他寫字的人。

他一定好好學,一定會學會!

聽著裴知初一口一個“晏辰臨”,止水不止是心肝發顫,連靈魂都抖了抖。

天——

他敢念,他都不敢聽!

晏辰臨看著那稚拙的筆畫,眼中翻湧的波瀾終於緩緩平息,化作一陣自嘲的澀意。

他這是在做什麽?

搶自己戰亡部將的兒子?

……荒謬,可笑。

另一邊,祝晚嵐同玉瓏在收拾剛搭好的營帳。

營帳不大,但睡她三人是綽綽有餘,比起這些日子,隻能在馬車上坐睡,能躺平睡一覺,已經是非常舒適的事。

一陣忙活後,有陌生的男聲自營帳外響起。

“嫂子,可有空聽我說兩句?”

祝晚嵐轉頭看去,帳篷上映著個人影輪廓。

她起身掀簾出去,打量著麵前的士卒:“你是……?”

他穿著普通,看著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一張黑黝黝的臉因為常年在前線戰場飽經風霜而粗糙,但眼神清澈,此刻又喜又悲的盯著她,感情充沛且複雜。

不像是來傳話的。

他認識她?

他激動得原地小碎步:“嫂子,我叫張鐵頭,是軒哥的部下,我和軒哥是一起入營的,那會我年紀小,軒哥特別照顧我,後來軒哥一路晉升都帶著我,這些年要不是軒哥,我死了好多回了。”

“我是個孤兒,軒哥常說,等打了勝仗,讓我隨他一起去錦城,沒想到仗打完了,軒哥卻沒了……”

他一股腦的說著,越說越難過,最後哽咽起來。

祝晚嵐了然,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裴軒為人仗義,對張鐵頭的照拂可以想見。

她眸色微暗,勸慰道:“你曾與他並肩作戰,當知他一心為國,戰死沙場也算無憾。”

末了,歉然道:“不過,我已經離開錦城,他曾允諾你的事,我恐怕無法替他完成。”

張鐵牛連連搖頭擺手:“不,不是的,嫂子別誤會,我沒有要隨你去錦城生活的意思!”

“我明白。”祝晚嵐溫聲回道:“你來尋我,當不是隻為說這些?”

張鐵牛點頭,從懷中掏出一個用舊布密密實實包裹了好幾層的小包袱,邊掏邊道:“軒哥鮮少同我們說私事,但酒後常跟我們提起嫂子你,說你溫婉賢淑,說他有愧於你,還說了好多我聽不太懂也記不太住的話……”

“但我覺得說來說去,肯定就是想你……”

他將小包袱恭敬遞過去:“戍北最後一戰,軒哥似有不好的預感,他給了我一封信,說是此戰他若不能平安歸來,托我去趟錦城,將信交予你。”

“我原本是要隨軍凱旋後在再去錦城尋你,沒想到嫂子會來營中。”

祝晚嵐伸手接過,垂眸望著手中的小布包,眼睫微顫。

婆母去世,同裴正、何氏決裂後,她收拾了些細軟,便帶著小滿隨晏辰臨上路入京。

裴軒那套破損的盔甲她沒法帶走,還留在裴府。

除去小滿身上斜挎著的小木馬,再沒有任何與裴軒相關的物件。

事實上,裴軒婚後第五日便離家從軍,並沒有給她留下過什麽。

原來,還留給她一封遺書。

張鐵牛:“我怕這信損壞了,才拿了布裹著,這布是我剪了個外衣袖子,洗過了,不髒的,嫂子莫嫌棄。”

“還有,嫂子放心,這信我沒打開看過,也沒跟任何人說過,我不識字的……”

他一句又一句,生怕她會誤會不悅。

祝晚嵐將信抱入懷中,眼眶泛紅,還是朝他笑了笑:“多謝,勞你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