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崽流放,棄妃活成白月光

第141章 一直不醒怎麽辦?

裴恒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自己。

杏雨姑娘的蹤跡在方嶺無處可覓,所有巧合都重疊在謝晚意身上,現在不是他不想認,而是不敢認了。

可他在地道爬了這麽久,不甘心赴死,也是因為想見她一麵。

上頭的聲音還在繼續,謝晚意隻要不提雁王兩個字,聲音都很輕柔,像玉石敲擊鍾鼓般不緊不慢。

“小姐,您這兩日總是心神不寧的,若是擔心神明,問問他不就好了。”

“這樣思慮下去,對身子和寶寶都不好的。”

簪雪看她揉著胸口,還時不時蹙眉,忍不住勸了一句。

謝晚意神色疲憊地搖了搖頭,“慢慢就習慣了。神明該有自己的生活,不該···把心思和感情放在我身上。”

“沒有結果的。”

這個說辭完美得無可挑剔,但她知道自己到底在怕什麽。

常嬤嬤說商隊沒有姓唐的,薑歲禾知道她有玉佩,還知道對麵的人是誰。

謝晚意捏了捏拳,自嘲一笑,安慰自己,“想什麽呢,怎麽可能。”

裴恒在地窖連喘息都覺心如刀絞。

他趁著還有力氣,把東西收拾回筐子裏,然後又仔細看了看靠牆堆著的地瓜,其實地瓜都長得一樣,哪裏能認出是不是他傳遞過來的。

裴恒腦袋一片空白,緊繃幾日的身子終於卸了所有力氣,先是視線一片模糊,然後搖搖晃晃倒了下去。

謝晚意和簪雪同時聽到地下轟的一聲,嚇得險些跳起來。

“小姐當心!”

簪雪驚叫一聲,拉著謝晚意離開桌子,緊緊盯著地窖入口,呼吸都停止了。

“怎麽了?”

常嬤嬤聽到動靜推門而入,也是直接擋到謝晚意身前。

念左念右跟進來,簪雪指著地窖入口,“裏頭有、有動靜。”

“地窖已經堵住了和軍營來往的入口,能有什麽動靜?”念右邊往過走邊說道。

念左直接拔了腰間匕首,目光如淬毒的刀子,“扶小姐先出去。”

“哥,你別這麽緊張,萬一是地瓜滾了呢。”

念右話音剛落,簪雪搖頭道,“不會。地瓜哪有那麽大動靜,聽著像是什麽東西砸倒了裏頭的桌子。”

“哎呀,小姐的東西還在下頭呢!”

簪雪指的就是那個籃子,謝晚意也眸光一緊,手心出了汗。

念左先在入口的木板上踏了兩腳,等了一會兒沒動靜才彎腰揭開,借著裏頭的火光看清地上躺著一人。

“有人!”念左聲音都變緊了,“好大一股血腥和臭味兒。”

“多半昏死過去了。”他直接跳了下去,先踹了一腳,那人沒動靜,又探了側頸的動脈,“還沒死。”

念右也跟著下來,“哪兒來的人?地窖現下隻有咱們屋子一個入口,莫不是前幾日羅刹打過來的時候就躲進來了?”

“不會。”念左仔細看了這人身上的傷,“這麽深的兩道傷口,必定會在屋子裏留下血跡,可咱們回來什麽都沒發現。”

念右後心一涼,“哥,你的意思是地窖有別的通道挖過來了?”

念左往黑黢黢的裏頭看了一眼,發現地上有爬行的痕跡,“你先把人扛上去,我到裏頭看看。”

念右叫來小安,兩人合力才把人弄到屋子裏,光線往那張沾滿血腥和黑土的臉上一照,所有人都傻眼了。

然後,不約而同地望向謝晚意。

謝晚意有幾分鍾的時間忘記了呼吸,目光複雜看著昏死過去的裴恒,視線停留在他攥緊的拳頭裏,隱約能看到裏頭是個玉佩。

無數念頭湧上來,最終被她強行克製,一點一點歸於空白。

她沙啞著聲音,“去通知宋將軍。”

*

裴恒做個很長的夢,夢到小時候父皇和母妃吵架,母妃吊死寢宮的那天,整個後宮沒有一人難過。

皇後帶著眾妃嬪看戲,皇帝默許,還不準他哭。

後來才知母妃來京之前有青梅竹馬,卻被迫入了後宮,寵冠六宮多年,事情被皇後和太子揭發,皇帝大怒。

母妃為保南疆,自縊而亡。裴恒和皇帝做了滴血驗親,雖分明了皇子之身卻也少不了被人嘲諷。

自此,裴恒成了宮中人人可欺的皇子。

好不容易得了秦王庇護,沒幾年秦王又到了燕臨,一守就是多年。裴恒在京城培植勢力默默與太子對抗,眼看二皇子和四皇子先後被太子暗害,一個殘了腿,一個身首異處。

他發誓再難也要守住三皇兄。

可到頭來,隻帶回了三皇兄的屍骨。

裴恒覺得自己的魂魄飄飄****走過許多地方,來來往往都是陌生麵孔,無人為他停留。

他沒有來處,也不知去處,唯獨手裏緊緊抓著一塊玉佩。

對,他想見個人。

可是在哪兒呢?

“嚴老,人什麽時候能醒?”宋清和見嚴老眉心皺得比自己還緊,“您倒是給個準信兒。”

嚴老歎了口氣,“求生意願不大,但也不是沒有。”

“老夫也說不上來。能用的好東西都用上了。”

已經七日了,裴恒還沒醒。

謝晚意把自己的屋子都讓給他養病了,本以為很快就能醒,結果···

“那總不能一直在這兒躺著吧?”宋清和無奈,要不是因為他是皇子,早就讓人用馬車拉到軍營去了。

嚴老思忖片刻,“雁王心裏有記掛,你看他一直緊緊抓著玉不放,擔心的事必與此有關。”

“不如問問他身邊的人,然後在他耳邊多說說話,興許就能醒。”

宋清和原話告訴謝晚意,謝晚意心裏咯噔一下,神色也有點不自在。

宋清和定定看著她半晌,輕咳一聲,“要不告訴王爺,他、他有後了?”

“不能讓孩子一出生就沒父親是不是。”

謝晚意想都沒想,“不行!”

“孩子跟他沒有半點關係。”

宋清和見她這般堅持,眼底竟閃過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輕快。

“可要是他一直不醒,朝廷必會追究,太子更有機會了。”宋清和說的也是事實,“還有,你的休書也沒指望了。”

謝晚意一哽,“大不了我自己寫,用他的手指摁個印。”

宋清和挑眉一笑,“謝小姐神勇。”

自從裴恒在這兒養傷,謝晚意就沒再進過小木屋,和簪雪擠著一張床。

眼看她肚子越來越大,簪雪和清秋擠在一起,好讓她睡得寬敞些。

不過今晚,謝晚意翻來覆去睡不好。

宋清和說得對,萬一他一直不醒怎麽辦?

還有那塊玉佩···

哎,這裴恒真是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