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崽流放,棄妃活成白月光

第23章 談成了

“王爺,該入宮了。”聞淵在門外第二次催促了。

王爺一向準時,今兒怎麽還不出來。

是不是又胃疼了?

聞淵叫來值夜的侍衛和廚房李媽仔細問過,什麽事都沒有,不由更困惑了。

戰戰兢兢抬手又要叩門,裴恒清冷的聲音從裏頭傳來,“外頭等著。”

聞淵即刻退下。

裴恒才看完她傳送來的第一封信,當即明白她打的是什麽主意,此舉雖險但勝算高。意外的是,她沒要糧食,而是請求每日傳遞些水過去,將白米熬粥,幫助婦孺過這個冬天。

還說未免引起恐慌,謊稱是宋將軍接濟,但時機成熟一定會讓所有人都知道神明義舉,虔誠供奉。

說來說去是怕他不高興賢名被旁人頂了。

這女人···

別的將軍他興許會猶豫,但宋清和···三皇兄親自帶出來的人自不會差。

這些年為避免被太子針對,他隻能冷眼看著朝廷對燕臨越來越不重視,今年索性縮減了燕臨的軍糧和軍需。

長此下去,就算宋清和拚了命想保住三皇兄打下的關口,隻怕不是死在羅刹兵刀下,而是餓死在自己軍營。

眼下倒不失為一個既掩人耳目又能幫到將士和百姓的辦法。

“王爺,早飯好了。”

李媽照例將六菜一湯放在裴恒門前,默默退下。

等王爺下朝回來再來取空盤,若是王爺留在宮裏,那就戌時送第二餐時再一並收拾。

雖然他們一直好奇王爺的胃口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豐富,但王爺能吃完,李媽做起來就也有勁兒。

裴恒把早飯傳遞過去,出門就見到了薑歲禾。

“王爺,我做了兩個驅寒香包,您不嫌棄的話可隨身戴著。”她屈膝行禮,垂眸斂目的模樣乖巧又安靜。

裴恒看了眼顏色,一紅一紫,太乍眼。

不過麵上沒表露,“前兩日不是才做了幾個。”

那幾個被他送給玉佩對麵的人了,這會兒才意識到燕臨關缺水,他們哪能說洗澡就洗澡?可笑自己還告訴她,泡澡用效果好。

薑歲禾不知雁王在想別的女人,隻道,“那幾個泡澡用好,這兩個可隨身佩戴,藥味很淡,還能驅散一些不好聞的氣味。”

“王爺時常要去校場,士兵多了,空氣不好。”

裴恒好看的眉頭一挑,漆黑的眸子落在她身上,有一瞬間深沉冰冷,“本王沒覺得有什麽不好。”

薑歲禾笑容一斂,抓著香囊的手指有些不知所措的微蜷,“歲禾沒有別的意思,我隻是···”

“薑姑娘從前不也是在烽火線上救死扶傷?怎麽嫌棄士兵髒了。”

裴恒是真的不明白,但這話一出口,薑歲禾臉色煞白,憋了好半天才解釋,“王爺是貴胄,出入朝堂,總、總更不能不顧儀表。”

裴恒頷首,然後接過香囊,“不麻煩的話多做一些。”

薑歲禾麵露喜色,迫不及待,“不麻煩!王爺待我恩重如山,能幫到王爺是歲禾最大的心願。”

裴恒走後,盼兒過來,“姑娘,從李媽送飯到王爺出來前後沒有一盞茶功夫,王爺即便用了飯也該叫人進去收拾才對。”

薑歲禾遙遙看了眼緊閉的房門,“王爺身上確實有米香味。”

盼兒皺眉,“奴婢問過府上的侍女婆子,王爺胃不好,早晨隻喝清粥,也很少吃魚蝦,可廚房今兒蒸了條鱸魚。”

薑歲禾心口止不住起伏了幾下,再看園子裏外每隔十步就有侍衛把守,沒有雁王命令,別人近不了半步。

她定了定神,“讓我想想辦法。”

想辦法進房裏看看究竟有什麽東西讓王爺神神秘秘,連她都不關心了。

燕臨關軍營。

謝晚意吹了大半夜冷風,宋清和這裏的糙茶太濃,她身懷有孕不敢飲,此刻大快朵頤吃著玉佩傳遞過來的飯菜。

鱸魚蒸得滑嫩,半點兒腥味都沒有,她本不太想吃,可常嬤嬤說吃魚對寶寶好,她便當著宋清和的麵慢吞吞吃了大半條,實在吃不下了才放筷。

宋清和雖然是號令一方的大將軍,可六菜一湯憑空出現的時候,他還是握住了腰間刀柄,直勾勾看著謝晚意跟在自個兒家似的吃了一頓,他還是有種不真實感。

“宋將軍,方才讓你先動筷你不肯,現在···都是我吃剩的了。”她說著還打了個飽嗝兒。

宋清和凝著眉,張了張嘴,複又背轉過身冷靜片刻。

“本將軍可以冠你個以妖法禍亂燕臨,直接丟去北區喂狼。”

謝晚意也不怕,“我沒有禍亂燕臨。隻是僥幸得神明眷顧,有一點活下去的能力,並且我願意跟南區婦孺分享,保證他們每日都有一餐熱飯。”

“我們這些罪人本該自生自滅,或者被羅刹兵當食物抓去分而食之。可將軍肯束縛黑甲兵和胡光那群人,分幹糧給我們,不也是看在我們是大雲子民,不忍自相殘殺。”

宋清和轉身,看她的目光越發深沉,“你想說什麽?”

謝晚意深吸一口氣,“南區很多人都是被牽連獲罪,被逼無奈才不得不廝殺爭奪,他們不是畜生,他們有人性。”

“這些女眷可以幫忙為將士們縫補漿洗!”

她本沒有足夠把握,但看到宋清和簡陋的營帳,頓時有了想法。

宋清和眯眼,縫補兩個字說到了他心坎。

胡光等人會些拳腳,羅刹突襲時,他們還能通風報信,情急之下也算個先鋒,所以明知他們在南區欺壓別人,宋清和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從來沒想過女人還有用處!

燕臨鎮上的人口不足千人,女子多半外嫁,就算沒有外嫁,操持生計也很忙碌,再者,一兩個女人補不完四萬將士的衣裳。

“流放罪人,非昭不得入大雲境內。你想用縫補漿洗給她們換口糧,是個好主意。但本將軍不能知法犯法。”

宋清和言辭不善,但口吻不算嚴厲。

上位者的對錯,輪不到謝晚意置喙,她神色堅定,道,“將軍誤會。我不要將軍的口糧,我這裏每日兩頓的白米足夠給她們提供一碗充饑的白粥。我隻想請將軍派人護著這些女人,作為回報,您可以把需要縫補漿洗的被褥衣裳交給她們。”

“這樣既不算入境大雲,也不必給將軍增加負擔。”

宋清和微微眯眼,才明白這雁王棄妃早就想好了法子。

棄妃也是妃,京城來的女人就是不一樣,雖狡猾了些,但是為活人性命。

謝晚意見他臉色逐漸緩和,約莫著事情能成,便耐心等他開口。

宋清和盯著太極佩看了半晌,不是沒想過相信這個神明,也有一瞬間想過,如果將士們也有白飯吃,何愁不能將羅刹徹底趕回去。

這世上若真有神,三皇子就不會死,方嶺北區就不會屍骨堆成山。

不管對麵是人是妖,大雲都養不起他們,何論別人?

“本將軍可以殺了你,你的太極佩就沒了主。”

言下之意,謝晚意並沒有玉佩值錢。

可她不緊張,還抿起一絲笑,“玉佩也好,神明也罷,將軍應該更喜歡大雲子民過得安然。”

“本質是我可以使用玉佩,並讓南區十幾個婦孺不必等著被殺死,不是嗎?”

宋清和用一種近乎危險的目光鎖著她,“你怎麽確定本將軍一定會答應。”

謝晚意聳聳肩,“猜的。”

“賭一把,輸了也是死。死在將軍手裏總不至於被風幹做臘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