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寡婦帶著閨女訛人
馮家門口被圍得水泄不通,裏三層外三層全是看熱鬧的村民。
不少人擠不進去,隻能踮著腳尖伸長脖子往院子裏張望。
秦氏故意提高嗓門,聲音尖銳得刺耳:“姓馮的,你別給我裝死!當初是你親口答應給我家三十兩聘禮,我才把喬家那門親事給退了,現在你居然想跟老娘賴賬?我告訴你,沒門!”
“何家的,你這話說的可就不講理了!”馮青山的娘楊氏叉著腰站在院子裏,毫不示弱地回懟,“我家既沒找媒人上門,又沒下聘禮,你空口白牙的就想訛錢,我看你是想錢想瘋了吧!”
“你把馮木匠叫出來,這事是他當初答應的,我跟你說不著!”秦氏氣得臉色發青,她確實拿不出什麽憑證。
當初是馮木匠主動找上她家,說馮青山相中了何春柳,想結這門親事,聽說喬家出了二十兩聘禮,馮木匠當即拍胸脯保證馮家願意出三十兩!這才有了後來秦氏上喬家退親的事。
“我呸!”楊氏一聽秦氏居然想越過她找自家男人,狠啐了一口:“你個不要臉的**,自己不占理就想著勾引我家男人?也不照照自己那張老臉,褶子都抻出二裏地!”
秦氏守寡多年,自認行得端坐得正,何曾受過這等侮辱?頓時火冒三丈,一個飛身撲向楊氏,伸手就往她臉上抓:“你個不要臉的老娼婦,你居然敢往我身上潑髒水,看我今天不撓死你!”
“老賤人!自己嫁不出去,就想著賣閨女!一個十七八的老姑娘還想賣出三十兩,你癡心妄想!”
兩個女人扭打在一起,你抓我撓,場麵混亂不堪。
一直躲在屋裏的馮青山見自家娘被秦氏按在身下,再也忍不住衝了出來,一把薅住秦氏的頭發,將她狠狠甩了出去。
秦氏被甩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幸好被身後的何春柳及時扶住。
待看清來人,秦氏心裏頓時湧上一股委屈:“馮青山!你居然敢打我!”她抖著手指著馮青山,雙目赤紅:“當初是你一趟趟求我把春柳嫁給你,你說等你爹病好了就來我家提親!現在你得給我個說法!”
說著把身後的女兒拉出來:“春柳你說,是不是馮青山三番五次的來找你!”
“娘,你別說了!”何春柳羞憤欲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馮青山冷眼掃過秦氏母女,沉聲開口:“嬸子說這話可要憑良心!我什麽時候找過你家何春柳?莫不是看我馮家日子越過越好,你們母女想來訛詐我吧!”
何春柳聞言臉色煞白,哆嗦著嘴唇:“馮青山,你……你血口噴人,明明是你……”
“是我什麽?”馮青山冷斥一聲:“是我找的你?還是你一個未出閣姑娘跟我私定終 身?”
他的目光掠過何春柳那雙瞬間紅了的眼睛,心中毫無波瀾。
他當初覺得何春柳長得好看,老實能幹還孝順,肯定不會像他娘管他爹那樣管著他。
再加上她和喬大河定了親,激起了他心底的勝負欲,這才費盡口舌說服他爹去何家提親。
可如今何春柳徹底跟喬大河沒了關係,他私下三番兩次想跟何春柳親熱,卻都被拒絕。
時間一長,馮青山便沒了興趣,再加上前幾日聽說吳掌櫃鋪子被燒,損失慘重,馮家父子分析這可能是喬家甚至霍厭搞的鬼。
他明知喬大河對何春柳不死心,故意這麽說就是要惡心喬大河——看他會不會撿自己穿過的破鞋!
隨著馮青山話音落下,院外圍觀的村民"哄"的一聲炸開了鍋。
“這個何家姑娘看著老實,沒想到私下這麽不檢點!”
“哎喲,這可真是……”
“這以後誰家還敢要啊!別說三十兩我看三文都不值!”
秦氏氣得渾身發抖,一把將何春柳扯到身後:“馮青山!你當初求娶時可不是這副嘴臉!如今見春柳退了喬家的親事,你就翻臉不認人?”
“喬家?”馮青山挑眉,語氣輕佻,“若不是你們貪圖那三十兩聘禮,又怎會輕易退了喬家的親事?如今倒來怪我?”
他這話說得巧妙,既撇清了自己,又將過錯全推到了何家母女身上,秦氏想拿姑娘換錢,村裏誰不知道!
楊氏見兒子占了上風,立刻來了精神,拍著大腿哭嚎:“沒天理了啊!寡婦帶著閨女來訛人啦!大家評評理啊!”
此時,站在人群外的喬大河嘴被喬二川緊緊捂著,發出"嗚嗚"的聲響。
他緊握著拳頭,骨節發白,雙目赤紅。
要不是喬家人死死抱著,他恨不得立刻衝進馮家院子,把馮青山狠揍一頓。
喬晚低聲對喬裏正道:“裏正叔,今天怕是說不成田地的事了,我們先回去,等著馮家的事解決了我們再來!”
喬裏正聞言看了眼已經完全失去理智的喬大河,歎氣一聲:“快帶回去吧!”
喬晚湊到喬大河耳邊,壓低聲音::“大哥你冷靜點!你現在衝出去,不光咱家田要不回來,還會被馮青山誣陷你跟何春柳有一腿,你要是想全家跟你陪葬,你就去!”
話落給了橋二川一個眼神:“鬆開他,他也這麽大人了,是死是活,讓他自己選!”
喬清和喬二川對視一眼,緩緩鬆開捂著喬大河的手。
喬大河眼神呆滯地站在原地,死死盯著何春柳,眼淚“唰”地流了下來。
他直挺挺地轉身,如同行屍走肉般往家走,喬家人緊隨其後。
喬福根看了眼馮家方向,憤懣地道:“以後這何家姑娘想再高嫁可就難嘍!"轉頭又看著蔫頭耷腦的大兒子,擔心地問身旁的喬晚:"你大哥這樣沒事吧?”
喬晚意外地看了眼喬福根,見他臉上並沒有因秦氏遭報應的暢快,好奇地問:“爹,要是秦氏再找上咱家,讓你拿出二十兩就同意大哥跟何春柳的親事,你拿嗎?”
“我可沒錢!別說二十兩,兩個銅板都沒有!”
“假如你有,你同不同意這門親事?”
喬福根沉默許久,這個時代對女人的貞潔看的極重,誰家不想花二十兩娶個清白的姑娘,且不說何春柳到底跟馮青山有沒有什麽,就算他家真娶了,村裏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們淹死。
但看著大兒子越拉越長的身影,他最後歎氣一聲:
“看你大哥,他想娶,我就認可掏這個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