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雙標
許沐妍抱著作業本走進教室時,楚柏幾乎是瞬間就收回了落在王昊燃背上的仇恨目光,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快步小跑著迎了上去。
他不知何時把那一頭遮臉的過耳長發剃成了半寸,原本就普通的路人臉徹底暴露無遺,額角的痘印、略顯歪斜的嘴角都清晰可見。
此刻一臉熱情的大笑,反倒顯得有些猙獰醜陋,可他自己卻毫無察覺。
“許同學,早啊!”楚柏湊到許沐妍身邊,語氣殷勤得過分,“早課前還有點時間,我有幾道數學題不太懂,想請教你一下,不知道你方便嗎?”
許沐妍本性善良,又身為學習委員,對同學的請教向來不會拒絕,聞言爽快點頭:“沒問題,你把題目拿出來吧。”
“好嘞!”楚柏眼睛一亮,立刻伸手想去接許沐妍懷裏的書包,“許同學,你抱著這麽多東西不方便,我幫你拿吧?”
“不用了,謝謝,我自己可以。”許沐妍微微側身,避開了他的手,禮貌地拒絕了。
“哎,許同學你別跟我客氣啊。”楚柏沒放棄,笑著說道,“我這次成績能從班級倒數前十竄到中遊,全靠你之前給我補的課,幫你拿個書包算什麽?應該的!”
說著,他又順勢誇了一句:“而且許同學你這麽漂亮,聽你講課我才能全神貫注,換別人講我根本聽不進去。”
這番直白的誇讚讓許沐妍臉頰微微發燙,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楚柏見狀,心中竊喜,趁機再次伸手去拿書包,手指故意往許沐妍的手背上蹭去,想製造點肢體接觸。
可許沐妍像是有所察覺,輕輕往後退了一小步,剛好避開了他的觸碰,同時把書包放在了自己的座位上:“題目呢?我先看看。”
楚柏的手僵在半空,心裏有些懊惱,但還是很快拿出習題本,指著上麵的題目湊了過去。
坐在窗邊的王昊燃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忍不住在心裏感歎:這厚臉皮的功夫,果然是追女生的必備技能。
不過他一眼就看穿了楚柏的底細——成績突飛猛進?
根本不是什麽補課有用,分明是靠透視金手指作弊抄來的!
所謂的請教問題,不過是接近許沐妍的借口罷了。
就在楚柏拿著習題本,準備在許沐妍同桌的空位上坐下時,王昊燃終於動了。
他拿起自己的數學習題本,慢悠悠地走了過去,聲音平靜地打斷了正要開口的楚柏:“許沐妍,數學老師昨天布置的那幾道課後挑戰題,你做完了嗎?”
許沐妍抬頭看到是他,想起剛才在校門口的澄清,臉上已經沒有了以往的厭惡,反而多了幾分平和,坦誠道:“做完了,不過有兩道題的答案我不太確定是不是對的。”
“正好,我也做完了。”王昊燃晃了晃手裏的習題本,提議道,“不如我們對照一下答案,互相討論一下?”
“好啊!”許沐妍欣然同意,立刻拿出自己的習題本。
“喂!”楚柏見狀,臉色一沉,忍不住開口阻止,“我先來的!許同學應該先幫我講題!”
“抱歉啊楚柏,我跟王昊燃就討論一小會,很快就好,你先等一下。”許沐妍轉頭對他說了一句,語氣帶著歉意,卻還是先翻開了自己的習題本。
楚柏臉色更難看了,卻又不好發作,隻能站在一旁等著。
他不知道,王昊燃和許沐妍討論的這幾道題,根本不是普通的高中習題,而是數學老師專門給學有餘力的學霸準備的挑戰題,難度遠超高中課本知識,全班也就隻有王昊燃和許沐妍會在課後花時間鑽研。
所以當兩人湊在一起,指著題目低聲討論時,楚柏站在旁邊,聽著那些陌生的公式和解題思路,就像在聽天書一樣,一句都聽不懂,隻能幹著急。
王昊燃故意放慢了討論的節奏,一邊跟許沐妍分析解題步驟,一邊時不時提出自己的疑問。
兩人越聊越投機,目光頻繁相接,偶爾還會因為某個解題思路的共鳴相視一笑。
從遠處看,俊男美女湊在一起低聲談笑,畫麵和諧得像是在談情說愛,徹底把旁邊的楚柏當成了空氣。
王昊燃眼角的餘光瞥見楚柏越來越僵硬的臉色,心裏暗自好笑:比起這種生硬的搭訕,學霸之間的共同話題,才是拉近距離的最好武器。
隨著早課鈴聲越來越近,楚柏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他猛地往前一步,指著王昊燃的鼻子,厲聲嗬斥:“王昊燃!你別在這裏裝模作樣了!醉翁之意不在酒,你根本不是想討論題目,就是想接近許沐妍,意圖不軌!偽君子!”
王昊燃聞言,心裏一陣嘲諷:這小子還真是雙標,他借補課泡妞就是理所當然,自己跟許沐妍討論學習就是意圖不軌?
“楚柏,你說話別太過分。”許沐妍皺起眉頭,主動站出來維護王昊燃,“王昊燃剛才已經說過了,他高三以學業為重,無心談戀愛,我相信他不是你說的那種人。”
“相信他?”楚柏冷笑一聲,轉頭看向許沐妍,語氣帶著挑撥,“你知道嗎?昨天他指使他的三個小弟在學校後門堵我,還說你是他的私人物品,警告我離你遠點!這種人說的話,你也信?”
“什麽?”許沐妍臉色一變,驚訝地看向王昊燃,眼神裏帶著一絲疑惑,等待著他的解釋。
“這件事,我確實不知情。”王昊燃神色坦然,語氣肯定地說,“是範建他們三個自作主張,跟我沒關係。”
他心裏卻打定了主意:就算這件事真是他指使的,他也會這麽說。既然是反派,就要有反派的覺悟,不擇手段是基本操作,認賬這種蠢事,他可不會做。
“你少狡辯了!”楚柏見狀,立刻用激將法,“是男人就敢做敢認!別在這裏找借口騙許同學!”
“我是不是男人,不用向你證明。”王昊燃淡淡瞥了他一眼,話鋒一轉,突然問道,“不過我倒是很好奇,你說範建他們堵你,結果呢?”
楚柏愣了一下,隨即得意地揚了揚下巴:“他們三個廢物,根本不是我的對手,被我揍得屁滾尿流!”
他出身差生圈子,以前經常逃課跟社會上的青年混在一起,早就練就了一身打架的本事,下手還格外狠辣,根本沒把範建他們放在眼裏。
“是嗎?”王昊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轉頭朝著教室後排喊了一聲,“範建,你過來。”
正在後排座位上裝死的範建聽到老大召喚,立刻一溜煙跑了過來,恭敬地站在王昊燃麵前:“老大,您叫我?”
“把帽子摘了。”王昊燃吩咐道。
範建瞬間領會了老大的意思,連忙摘下頭上的鴨舌帽,露出了一張鼻青臉腫的臉——眼眶烏青,嘴角破皮,臉頰還有一塊明顯的紅腫,看起來淒慘極了。
“老大,您看,這都是那小子打的。”範建指著自己的臉,委屈巴巴地控訴,“我的傷還算輕的,範統和秦守升比我慘多了,被他打得半邊臉都腫變形了,我們都跪地求饒了,他還追著我們往死裏揍!”
楚柏看著範建的傷勢,臉上沒有絲毫愧疚,反而滿不在乎地嗤笑一聲:“活該!誰讓他們敢來堵我!”
“楚柏,你這已經算是防衛過當了吧?”王昊燃眼神一冷,質問道,“他們三個雖然找你麻煩不對,但你下手這麽重,是不是太過分了?防衛也該有分寸吧?”
“分寸?”楚柏嗤笑一聲,強詞奪理,“我沒把他們打斷手打斷腳,已經是手下留情了!”
站在一旁的許沐妍,聽著範建的控訴,再看著他鼻青臉腫的模樣,又聽到楚柏這毫無人情味的話,眉頭皺得更緊了,看向楚柏的眼神裏,已經明顯露出了一絲反感。
王昊燃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表情的變化,心裏微微暗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