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幽靈古玩店“子不語”!
“不存在?”
紀星燃的聲音瞬間拔高八度,尖銳得幾乎要劃破清晨的山林。
“什麽叫不存在?一個大活人開的店,怎麽可能在檔案裏不存在!聞柏遠,你手下的人是不是不靠譜啊?”
那可是要去地府啊!
現在連入口都是個幽靈店鋪,這不等於還沒出門就一腳踩進了鬼門關嗎?
聞柏遠沒理會他的咋咋呼呼,隻是凝重地看著紀念念,等著她的反應。
然而,紀念念的反應,卻完全出乎他們的意料。
她隻是輕輕挑了一下眉梢,臉上非但沒有驚慌,反而露出了一絲了然。
“不存在,才對。”
她輕描淡寫地開口。
紀星燃懵了:“對?哪裏對了!這都鬧鬼了!”
“一個能私開陰陽通道的‘黑渡口’,要是能讓你在官方檔案裏隨隨便便查到,那地府的臉往哪兒擱?酆都大帝的位子幹脆給你來坐好了。”
紀念念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裏明晃晃地寫著“你個白癡”。
紀星燃:“……”
雖然被鄙視了,但……好像是這麽個道理。
聞柏遠也反應過來了。
是啊,這種遊走在三界法則邊緣的灰色地帶,本就不該存在於陽間的秩序之內。
它不存在於官方檔案,恰恰證明了它的真實性。
“我明白了。”
“直升機已經在路上了,十五分鍾後到山頂平台。直接送我們去機場,專機已經在那等著了,航線加急,兩個小時到B市。”
這通天的本事,讓紀星燃都聽傻了。
紀念念卻隻是點了點頭。
“走。”
她吐出一個字,率先邁步。
……
巨大的螺旋槳轟鳴聲中,直升機平穩地降落在B市郊外的一處私人停機坪。
艙門打開,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早已等候在此。
從深山老林到國際都市,無縫銜接,快得讓人感覺有些不真實。
紀星燃從上了飛機開始,整個人就處於一種極度緊繃的狀態。
他看看身旁閉目養神的紀念念,又看看另一邊正在接電話,言簡意賅地安排著什麽的聞柏遠,心裏一陣陣發虛。
這兩個人,一個瘋,一個狂。
一個要去闖地府,一個就真敢給她安排通往地府的路。
“聞柏遠……”
他忍不住湊過去,壓低了嗓子,“你……你就不怕嗎?那個什麽老朝,聽著就不是好人,萬一他要的是我們的命怎麽辦?”
聞柏遠剛掛了電話,聞言側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他沒說話,一把將紀星燃攬進懷裏,滾燙的身體貼了上來。
“你幹嘛!放開!”
“怕啊。”
聞柏遠將臉埋在他的頸窩,“所以才要抱著我們家小辣椒壯壯膽。”
他不安分的手,順著紀星燃的腰線,一路往下。
“你再動手動腳我他媽廢了你!”紀星燃氣急敗壞地吼道。
“噓。”
紀念念終於睜開了眼睛。
她一直沒睡,腦子裏在飛速盤算。
陽壽,或者等價的因果。
陽壽她不可能給。
陸京懷若是知道她為了救他折損自己的陽壽,怕是會直接從地府殺回來,先把她關起來。
那麽,隻能是“等價的因果”。
她貼身放著的三件寶物,九轉還魂丹,溫神玉,萬年養魂木。
每一件,都足以在玄門掀起腥風血雨。
這三樣東西蘊含的靈氣和造化,應該足以抵得上那所謂的“船費”。
但那個老朝,是個變數。
一個敢做這種生意的人,絕非善類。
她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車子,緩緩駛入了B市的西郊。
和市中心的繁華不同,這裏保留著大片的老式建築,青磚灰瓦,充滿了年代感。
“到了。”司機將車停在一條古玩街的街口,“聞總,前麵車開不進去了。”
聞柏遠鬆開還在鬧別扭的紀星燃,率先下車。
紀念念緊隨其後。
下午五點,夕陽西下,給整條老街都鍍上了一層昏黃的暖光。
街上人不多,三三兩兩,兩旁的店鋪大多是賣些文玩字畫、仿古家具,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舊的木頭和墨水味。
“就是這裏?”紀星燃看著這條怎麽看怎麽正常的街道,有些發懵。
“我的人查到,B市的玄門圈子裏有個傳聞。”
聞柏遠走到紀念念身邊,低聲說,“西郊古玩街,有一家不待客的古董店,沒人知道它什麽時候開門,也沒人知道它賣什麽,隻知道,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禁忌。”
紀念念沒有說話。
她抬起腳,一步步朝街的深處走去。
她的步伐不快,一雙清亮的杏眼,卻在飛快地掃過兩旁的每一家店鋪。
“文淵閣”。
“珍寶齋”。
“多寶樓”。
……
一個個古色古香的招牌從眼前掠過,唯獨沒有那個他們要找的名字。
紀星燃跟在後麵,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越往裏走,光線越是昏暗,周圍的遊客也越來越少,氣氛變得說不出的詭異。
他總覺得,暗處好像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們。
“念念,找到了嗎?”他緊張地吞了口唾沫。
紀念念的腳步,猛地停在了一家店鋪前。
這是一家看起來已經倒閉多年的店,門窗上積了厚厚的灰塵,牌匾也歪歪斜斜,上麵的字跡早已模糊不清。
“是這裏嗎?”聞柏遠也走了過來,他在這家店門口,感覺不到任何異常。
紀念念閉上了眼睛。
在她的靈感視野中,整個世界都褪去了顏色,變成了由無數能量流組成的灰白景象。
而眼前這家看似破敗的店鋪,卻盤踞著一股極其隱晦、卻又龐大到令人心驚的陰晦之氣。
它就像一個蟄伏在城市肌理中的黑色漩渦,安靜,卻又充滿了致命的吸引力。
它被一層強大的結界籠罩著,將自身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普通人,甚至道行不夠的玄師,從這裏走過一百遍,都不會有任何察覺。
“就是這裏。”
紀念念睜開眼,語氣篤定。
她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推那扇破舊的木門。
“等等!”
聞柏遠一把拉住了她。
“你看那是什麽?”
他指著門縫的位置。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那斑駁的門板上,貼著一張小小的、已經泛黃的符紙。
符紙上沒有畫符,隻用朱砂寫了兩個字。
“歇業”。
紀星燃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歇……歇業?我們費了這麽大勁,從幾百公裏外飛過來,他歇業了?”
這算什麽?
紀念念卻死死地盯著那兩個字。
不對。
這朱砂的顏色,太鮮活了。
完全不像是貼了很久的樣子。
倒像是……
今天剛寫的。
她伸出手指,輕輕在那符紙上一拂。
指尖傳來的,不是紙張的觸感,而是一種冰冷、粘稠,帶著一絲絲靈力波動的觸感。
這不是符紙。
這是用某種障眼法幻化出來的假象。
紀念念的指尖,凝起一縷微不可見的金色靈力。
她對著那張“符紙”,輕輕一點。
“嗡……”
空氣中傳來一聲極輕的波動。
那張寫著“歇業”的符紙,瞬間化作點點光斑,消散在了空氣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塊懸掛在門楣之上的,真正的牌匾。
牌匾由不知名的烏木製成,古樸厚重。
上麵龍飛鳳舞地刻著三個大字。
子不語。
紀星燃倒吸一口涼氣。
找到了。
真的找到了!
可還沒等他高興起來,店鋪那扇緊閉的大門,卻“吱呀”一聲,自己從裏麵打開了一條縫。
一道蒼老、嘶啞,仿佛砂紙摩擦過的嗓音,從門縫裏幽幽地飄了出來。
“今日客滿。”
“明日請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