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殘忍的話
許是看不下去李芸這副為難樣子,周瑾之總算忍不住開口,“好了,楚嵐,你就別鬧了。”
“我們其實早就在春風客棧定了房間。”最後的話,他是對李芸說的。
不必她邀請,周瑾之來到烏城找到春風客棧的時候,就已經定下了兩間客房。
李芸聞言“哦”了一聲,恍然道:“那感情好,咱們都進去吧。”
這下她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嗬嗬,剛才看把你給嚇的。”楚嵐跨進客棧的時候,對李芸毫不留情的嘲笑。
李芸不敢對周瑾之發火,這會兒忍無可忍將槍口對準楚嵐:“你小子一段時間不見,是不是欠收拾了?”
楚嵐衝她吐了吐舌頭,並不吃她威脅的這一套。
周瑾之在旁邊沒阻止他,倒是給了他幾分底氣。
從他們來這裏以來,周瑾之一直隱忍著,但李芸有時候的態度,還是讓他難過了吧?
索性楚嵐被李芸追著,嘴上卻是不停,好好嘲弄了李芸一番。
等他們鬧累了,回頭發現周瑾之已經找夥計點了一桌飯菜,在大堂靠窗位置擺了一桌。
“好了,大家都晚飯吧。”周瑾之這才出聲阻止楚嵐。
李芸追了楚嵐半天想收拾他,奈何他跟個猴似的難搞得很,這會兒聽到周瑾之的聲音也放棄了。
走到周瑾之身邊,看到他點的一桌子菜都是她愛吃的,錯愕了片刻。
“哎呀,周公子可真是破費了。”孫黎他們走過來看到這一桌飯菜時,都被嚇到了。
心說這有錢人可真是出手大方,竟然比李芸平日裏還誇張。
不過他們都察覺到,這主要還是周瑾之為李芸點的。
多少有些羨慕李芸這福氣。
旁邊陳爍也一副沒出息樣子看著這一桌子吃食邊流口水邊感慨:“是啊,這些飯菜夠我們平時吃好幾頓的。”
“各位都不用客氣,快坐下來吃吧。”周瑾之客氣的適時邀請。
李芸也眼神催促他們,自己則在周瑾之身旁坐下了。
之後孫黎和陳爍他們也跟著圍坐一桌。
幾個少年就這樣熱熱鬧鬧,說說笑笑的地吃著晚飯。
同時,璟逍王府。
馬車在府門外停下,璟逍王下馬車之後往府內走,邊走邊問身旁隨從噬月:“如意茶樓那說書人的身份查清楚了?”
噬月拱手回:“回主子,我們抓了那人之後,他很快就招了,是太女穆妤安排的人。”
霍瀾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原本陰沉的臉上多了一絲譏諷,“她倒是管得越來越寬了。”
雖然這樣說著,但她看上去並不意外。
“主子打算如何處置?”噬月問。
那人在那個檔口傳播餘唐縣何氏那位的傳言,明顯就是為了引人上鉤,目的陰險。
霍瀾聞言並不在意,語氣隨意地丟下一句,“殺了便是。”
之後她便抬腳往前繼續走了。
噬月在她身後頷首應了聲“是”。
……
這一天過去後,距離院試揭榜還有大概三天,這三天李芸時不時帶他們出去逛。
期間隻要有機會,她都會叫上楚嵐和孫黎、陳爍他們。
盡量避免和周瑾之獨處,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周瑾之察覺到了。
表麵上周瑾之雖然和她之間一團和氣,總是一副很平和的姿態,可他們幾個越是玩到最後,李芸就越是察覺到周瑾之其實愈發興致缺缺。
他安靜得出奇。
“你快看,那裏的煙花好漂亮!”
最後一天的晚上,一行人夜遊鬧市的時候。
李芸擠在人群裏驚呼著,提醒周瑾之。
周瑾之低低應了聲,“是挺好看。”
即便如此說著,他反應卻格外平淡。
李芸扭頭看他的時候,臉上興奮的表情也僵住,隨即默默淡去不少。
“怎麽了?”周瑾之問她。
李芸看著眼前少年,他此刻看起來,又是那副看起來隨和,好像是什麽問題都沒有的樣子。
但實際上興致缺缺。
主要他太會隱藏了,要不是她心思敏銳,根本就察覺不出來。
她知道他為何會如此。
也知道他此行來的目的,顯然自己沒讓她如願。
可她又能如何?對於眼前人,她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自己已經看到了這個世界後續所有事情的發展,以後要走的路凶險萬分。
先前好不容易讓其擺脫自己的親事糾葛帶來的後果。
可現在呢?
她知道他是故意要自己答應娶他的。
自己竟然也鬼使神差地答應了。
就好像這糾葛是命中注定一般。
可一想到未來的形勢,統統在一切都在告訴她,自己的所作所為實在是太天真了。
早晚會害了對方。
至於眼前人所求的——
李芸哪怕隻是想想就覺得荒唐,她到底有什麽資格,在明知道未來一切風險的時候。
將對方拖入這波譎雲詭的風險之中呢?
“走吧,我帶你去一個地方~”說著,李芸突然抓住周瑾之的手。
在熱鬧街市的人群中。
在少年愕然的目光中,他們開始往前跑。
周瑾之不自覺地跟上了李芸,不管她想去哪裏。
二人就這樣在人群中穿梭,不顧一切地,好像要逃離眼前的一切。
過了好一會兒後,李芸帶著周瑾之離開熱鬧街道,進入一稍微安靜些的樓宇。
一路爬上最頂層,二人才都停下來。
周圍瞬間安靜許多,隻能聽見彼此的喘氣聲。
“你帶我來這裏是為了什麽?看風景?”
周瑾之的目光穿透昏暗光線,落在李芸的側臉上。
李芸此時有些不敢看他,語氣故作平靜地說:“很謝謝你大老遠來看我,這幾天我挺開心的,不過——”
實際上當然不是為了看風景那麽簡單了。
她帶對方來這裏,是為了坦白自己無意於他,是為了拒絕他。
最終讓他徹底打消對自己的那些念頭的。
可話到了嘴邊,一想到說出口會給彼此造成的影響,李芸看著周瑾之那仿佛穿透一切的目光時,竟覺得嗓子幹澀。
更是覺得為難不忍心。
不過,她到底還是狠心地開口了,“我覺得你可能忘了,所以想提醒你,你我之間隻是朋友互助的契約而已。”
她這話說出口的同時,就注意到——少年的臉色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