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四季如春
秦準生怕沈顏這些話叫林槿之傷心,下意識回頭瞧了一眼,抿了抿鼻子。
“說不定就是瞧得上你呢?”
未免沈顏再說什麽拒絕的話,他立時轉移話題。
“顏妹妹留在潞州,可是還有什麽事情未曾處理妥善?”
話題既然被拉了回來,沈顏便順勢開口詢問。
“義兄可知曉,知府大人徐成歸?”
“徐成歸?”秦準眉頭皺起,“提起他作甚?可是欺壓你了?雖說軍營與官衙互不交集,但他若是欺了你,你盡管同為兄說。”
“不需得我出手,我爹第一個就能帶兵來平了他的府衙!”
一個潞州知府手裏隻有幾百衙役,但秦元帥手裏卻是有十萬兵卒的。
也因如此,徐成歸再不是東西,也得對秦元帥客客氣氣。
既如此,沈顏問,“倒是不曾欺負我的。隻是聽大家講,他總是魚肉鄉裏,不是什麽好官?”
提起這個,秦準也歎了口氣。
“此事我也是知曉的,但他畢竟是潞州一城父母官,我們各自有各自管轄,的確……無法替天行道。”
官場就得有官場的規矩。
沈顏這下明白了,又問了問徐成歸的背景。
秦準笑道,“官場之事我不甚了解,槿之比我知曉得更為詳細些。”
如此,沈顏眨著一雙杏眼看向林槿之。
林槿之慢條斯理的喝了口茶後,才緩緩開了口。
“徐成歸原本出生於商賈之家,家道中落後,便參加科考做了官。”
“原本隻是個九品芝麻官,但關係走得好,步步喬遷高升,三十七歲時坐上了潞州知府這個位置。”
“如今,他投靠的乃是當朝戶部尚書。”
戶部尚書,京城的三品官兒。天天要麵見天子的存在。
是個大官兒。
沈顏好奇,“既然都有大靠山,為何還留在這麽一個小小的潞州。貧瘠又不發達,也無甚油水可撈。”
“話雖如此,但此地乃是邊境之地,山高皇帝遠。他在此地,便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
“對於想要擁有權力的人而言,並不會在乎有無油水可撈。他隻要這城百姓,都以他是尊。”
然而,他做到了。
百姓們一提及知府大人,便諱莫如深,臉上帶著十足的恭敬。
從他們口中說出‘皇上’二字,麵不改色。
但說起知府大人,必然是帶著懼意的。
沈顏偏頭,“那就沒有人想要查辦了他麽?”
“朝堂之上,奸佞之人為多。徐成歸孝敬得好,動他,便得動上一大片。屆時官員缺口增多,朝廷再沒有更好的備選之前,不會輕舉妄動。”
“再者,動了一個如何?上頭很快便有第二個徐成歸上位。與潞州百姓們而言,解決不了什麽。”
這就是官場。
沈顏聽得生無可戀。
想要殺了徐成歸,簡單!
但想徹底斷了那條線……很難。
她不由想係統派發給她的任務……
是了,是了,的確不需要她花錢啦,可她寧願花錢哇!!!
見沈顏興致缺缺,林槿之眼眸微動。
很快,菜肴端了上來。
掌櫃說他家酒樓味道好,嚐了幾口,不過如此。
接下來吃飯的過程裏,大家都未在提及此事,隻是閑聊著。
吃罷飯,秦準以要置辦東西為由,帶著沈青一道走了。留下沈顏與林槿之。
雨天的街上沒了以往熱鬧,地上的泥濘髒了兩人的鞋子。
二人並排而走,步法一致。
林槿之率先開口,“今日提起徐成歸,你有何打算?”
君子之聲徐徐入耳,宛如清風拂麵。
“大人!”沈顏側頭,一臉天真看他,“你說,我萬一把他殺了,怎麽辦?”
話才落,卻被他彈了腦瓜子。
“你這手是拿來賺錢的,並非是拿來殺人的。”
“可是這等貪官,死不足惜啊!”沈顏道,“從衡州一路而來,我去了一遭二虎寨。”
“原本我以為能上山為匪的,必然是那等凶神惡煞之輩。然,現實則是一群老弱婦孺。”
“若非是為官者暴戾,有幾人願背井離鄉?又有幾人願落草為寇,過打家劫舍的生活?”
“將此等無能者拉下位,扶持能者上位,如何不可?!”
“能者?”林槿之淺笑,“何為能者?”
沈顏道,“既秦元帥鎮守在此處,為何不換個人坐坐潞州知府這個位置呢?”
“潞州比衡州氣候更要暖和,可種植的東西,隻會比衡州更為多。”
“若是大人信我,不如擇選出一個合適之人,我必讓潞州煥然一新。不僅不是貧瘠之地,還可讓它處處是寶,成為軍機重地。”
林槿之自是不會懷疑沈顏之話有假。
他停下步子,深深的盯著眼前這個小姑娘。
十六歲的年級,她容貌一日比一日長開。
精致的五官算不上什麽大美人,卻叫人越看越是順眼。
尤其是她堅定說要做一件事時,眼裏綻放出的光彩,使得整個人熠熠生輝,仿似一個小太陽。
知曉她心中定是有了放向,便問道,“你打算,怎麽做?”
“我知道一種寶樹!”沈顏道,“那種樹十分適合在熱帶地區生長。”
“唔,所謂的熱帶地區,就是如這種四季如春的地方。”
“待得生長成後,可以刮它的汁液,打造成各種工藝品……”
沈顏將所有橡膠所能做的東西一一和他說了個清清楚楚。
“有了這個東西後,我們大燕必定會越來越富饒。”
這些東西,再一次刷新了林槿之的認知。
他靜靜看著沈顏。
良久,這才開口,“你為何,知曉這麽多?”
他不敢說自己學富五車,但也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偏生她所說的,從未聽過半個字。
原先他知曉她是個妙人,如今、疑慮越來越深。
壓了壓心思,卻仍舊忍不住開口問出了聲。
“你怎麽知道的這些?”
他原以為,她定會說是哪個高人教會她的。
不料,她的眼裏滿是認真。
“大人,我說我是仙女,您信嗎?”
林槿之:“嗯?”
“我說我是小仙女呀!”她偏頭笑,略顯頑劣。
“實話跟你說吧,我來自仙界,因為觸犯了天條,給貶到了這個世界來。我上頭說了,隻要我在人間做出成績來,便可再讓我回天庭述職。”
“……”他一時間,竟是不知該不該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