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強詞奪理
“或者說……你鍾意趙鳴章？”
“什麽？！”
沈顏險些嗆著自己口水，“大人想哪裏去了，我為何會鍾情於他？”
“既是如此，你為何總與他揪扯不清？”林槿之麵容難見的嚴肅，“趙鳴章並非良人，你若想要尋個夫婿，本官倒是可替你物色一二！”
他是真心將沈顏當做妹妹一般看待的。
上回見她同王九坐同一輛馬車時，著實生氣。
但今日見了她哭，又回想之前在麵館所說之話，到底是不再與這個小丫頭計較。
“絕無可能！”沈顏立即拒絕，“我對趙鳴章絕無任何男女之意，倘若我有半句謊言，就叫我日後事事不順，黴運連連！”
林槿之半信半疑，沉吟片刻，“你方才說要與本官解釋什麽？”
“啊！對！”沈顏將手中的宣紙放下，“大人您一定要相信我，我現在接近趙鳴章就是為了刺探敵情，套出製造宣紙的秘密。”
“雖然我是個沒什麽見識的女子，但我明白家國天下想要發達，必然少不了讀書人，少不得要以知識改變命運。”
哎，她也不想張嘴就胡來，著實身不由己啊。
這一點林槿之很是讚同，淡淡瞥了其一眼，示意她繼續說。
“但讀書就必須得用到筆墨紙硯。其中紙，就成了讀書人的一道難題。紙貴如金，又是常用的消耗品，多少人家聞之紙價而退卻？”
“倘若有一天，紙變得便宜起來，家家戶戶都能用，是不是讀書人就會多起來？讀書人一旦多起來，國家就會變得更加強大！”
這番話從沈顏嘴裏說出，林槿之多少有些驚訝。
鳳眸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你認字？”
“啊，認些！”沈顏胡亂編造，“我們村那個李郎中會識字，我就跟著多少認了些……但我們村認字的不多，甚至很多活了一輩子，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
“所以啊，我便想著，等國家發達起來之後，就讓全天下的人都能識字，都能有書可讀。”
她所說之話，又何嚐不是天下讀書人的宏願？
想要實踐，卻何其難！
他的老師窮盡一生， 都未能做到如此。
林槿之情緒漸漸低落，對上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後，他又問道，“你說的這些，是誰教你的？”
沈顏搖頭，“沒有人教我，這是作為大燕子民該有的覺悟！”
林槿之似乎忽然之間明白了——為何他初眼見著沈顏時，便對其感覺不一樣。
對她與對旁人又不一樣。
原來是這個小丫頭的心，能與他共鳴。
隻可惜，是個女子。
縱使機靈，但大燕從未有過女子為官的先例。
半晌，他似提醒道，“你方才、似乎得罪了他！”
“不打緊！”沈顏不以為意，“我今兒就是來得罪他的！”
攪黃他的好事才能完成任何，獲取仇恨值。
男子鳳眸微挑，好整以暇道，“那——你要放棄了？”
話說到了這裏，沈顏不得不裝一裝。
長歎了一口氣，“大人，您絕對要相信我整顆心都是向著明月的，與趙鳴章極限拉扯就是為了從他那兒得知造紙秘方！！所以日後你不能同我生氣。”
“我、生氣了嗎？”林槿之一展折扇，“你心中有你自己的千秋，我不礙你。”
“果然還是大人深明大義！”沈顏毫不吝嗇讚賞，且拍了拍胸脯，一副胸有成竹模樣。“你放心，對他我自有辦法。”
話間，眼睛撇了眼窗外，“哎？大人，你與那柳家姑娘認識？”
“說不上認識！”林槿之心情隨之輕快了些，“她祖父柳大人曾在京都為過官，我初來乍到，便上門拜訪了一趟。”
“這樣啊？”沈顏想了想，“那大人覺著柳姑娘好看麽？”
林槿之笑了，“我從未瞧過她，又怎在意她好不好看？”
“那……依大人來看，和離過的女子，日後還能不能嫁得如意郎君？”
“我又不是女子，怎知能不能嫁個如意郎君！”他將折扇輕輕拍在沈顏頭上，“你這小腦袋瓜子裏想了些什麽？”
折扇落在頭上，輕輕柔柔的，一點都不疼。
“我方才瞧柳小姐那眼神，對大人似乎有點意思！”
“有點意思是什麽意思？”林槿之很想摸摸她的腦袋，但知此舉不妥，便隻道，“我與柳小姐識都識不得，又如何來得意思？”
星河一直矗立在旁未曾搭話，但聽沈顏說到此處，實在忍不住了。
“柳家小姐年長我家大人幾歲，你倒是真能掰扯！”
他乃林槿之貼身護衛，自幼跟在林槿之身邊。
前幾日不見他， 是因他有旁事要忙。
“我當你腦瓜裏裝的都是些家國情懷，倒是也想些亂七八糟的！”林槿之輕笑出聲。
“偶爾聽聽這些事兒，並不影響我的宏偉誌願！”
說了半日話，沈顏著實有些口渴，徑自替自己倒了一杯茶。
抿了一口繼續道，“啊，對了，今兒我從山裏特意摘了一束野花送給大人。野花代表堅韌不拔的精神，正如大人一樣！”
“花呢？”
“那衙役既不放我入衙門，也不替我通報大人一聲，我便將它插在縣衙門口的獅子上 。”
星河忍不住又吐槽了一聲，“你倒是拿得出手！”
“怎麽拿不出手？”沈顏腰杆停得非常直，“野花生命力頑強又好看，還不花錢。大人收了也不算我賄賂！”
星河一噎，“強詞奪理。”
幾人一說一鬧之間，畫舫已上岸。
下船前，沈顏將林槿之塞給她的銀錠子又還了他。
在趙鳴章身上拔根毛可以，但她不能占林槿之的便宜。
或許，這就是長得好看的緣故？
林槿之不解，但她一拍腰間，“大人放心，我兜裏有錢著呢！”
如此，林槿之便將銀子收了起來。
待他們下船時，趙鳴章與柳如夢已離開西子湖。
沈顏完成今日任務，心情舒暢。
加之柳如夢又替她額外刷了三十仇恨值。
想想都樂。
這還是她頭一次在個人身上刷到三十點仇恨值。
看來，這是一條陽光大道。
日後這柳家小姐，可得好好利用起來。
不過，不能隻薅趙三爺的羊毛，也得喂點草。
是以，與林槿之告別後，她又去往了如意賭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