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女配,靠龍傲天夫君躺贏了

第50章 大長老謝有道

靜思堂的燈火煌煌如晝,將堂內擺設的每一根線條都照得纖毫畢現,檀香的氣息過於濃鬱,沉甸甸地壓在空氣裏。

大長老謝有道端坐在上方,一身暗紫色雲紋常服,須發皆白,麵容慈和,見他們進來,臉上立刻堆起了長輩特有的、帶著幾分憂心的笑意。

“來了?”他聲音溫厚,目光落在謝觀雪的腿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痛惜,關切之情溢於言表:“春寒料峭,入夜了更要注意保暖,青蕪院的地龍可燒足了?”

“勞大長老掛心。”謝觀雪微微頷首,輪椅停在堂下左側,聲音平淡無波。

李青螢抱著小狐狸,安靜地坐在他旁邊,低眉垂目,努力降低存在感。

她能感覺到大長老溫和的目光在她身上,尤其是她懷中的小狐狸上,不著痕跡地停留了一瞬。

“近日事務繁忙,老夫都還未得仔細看過青螢小姐。”謝有道居高臨下地看向李青螢,帶著審視的意味:“觀雪這孩子性子冷,難得見他對人如此上心。”

李青螢微微抬起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局促和羞赧:“見過大長老。”

小狐狸似乎被這堂內的肅穆氣氛和濃鬱的檀香熏得不舒服,在她懷裏不安地動了動,喉嚨裏發出細小的嗚咽。

“這就是今日花了十萬金買下的……小東西?”

謝有道端起手邊的青玉茶盞,杯蓋輕輕撇著浮沫,語氣像是閑話家常,卻又帶著無形的壓力。

“聽底下人回報,隻是一隻三階月影狐?”他的目光落在謝觀雪身上,帶著長輩的規勸,也藏著探究:“觀雪啊,雖說謝家不缺這點錢,可你這手筆……未免也太過豪奢了些,年輕人疼惜未婚妻是好事,但也要懂得分寸。”

來了。

李青螢心頭一緊,下意識抱緊了小狐狸,它似乎感受到她的緊張,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她的手臂,帶來一絲暖意。

“大長老教訓的是。”謝觀雪臉上露出一絲漫不經心的笑:“不過難得這小東西合青螢的眼緣,左右不過是身外之物,能搏她一笑,倒也值了。”

說著,他還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黏糊。

李青螢被謝觀雪這眼神看得後頸汗毛倒豎,在袖中掐緊手指,把這輩子難過的事都想了一遍,配合地低下頭,一副不勝嬌羞的模樣。

見狀,懷裏的小狐狸抖了抖尾巴尖。

“你啊,還是這般隨心所欲。”謝有道笑容一頓,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隨即又被慈祥的笑意覆蓋:“唉,罷了,錢財花了便花了,你高興就好,隻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再次變得銳利:“老夫記得,你名下幾處收益最好的靈礦和鋪麵,去年都轉交給雲海代管了,這十萬金的現錢,你又是從何而來?”

這才是謝有道今夜召見謝觀雪的真正目的,他被邊緣化五年,名下資源早已被謝震天一脈蠶食殆盡,今日卻突然拿出一筆來源可疑的錢……

堂內氣氛瞬間凝滯。

侍立在兩側的幾位管事也紛紛抬眼看向謝觀雪,十萬金不是什麽值得在意的大數目,可來源卻值得深思。

謝觀雪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語氣帶著點被冒犯的不悅:“大長老這是疑心我動用家族公庫?還是懷疑我私底下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

他抬起深不見底的黑眸,冷聲道:“不過是些積年的私藏罷了,我雖成了廢人,但也不至於連哄未婚妻的錢都掏不出來。”

他刻意加重了“廢人”二字,帶著自嘲,也帶著刺。

一旁的李青螢低著頭,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時不時偷瞄一眼謝觀雪,又迅速垂下眼簾,活脫脫一個沒見過世麵、卻又貪慕虛榮的做派。

“觀雪哥哥……”她聲音細如蚊蚋,帶著幾分矯揉造作的甜膩:“大長老是不是……嫌我花錢太多了?”

謝觀雪眼皮一跳,顯然被她這聲“觀雪哥哥”噎得不輕,但麵上依舊波瀾不驚,甚至配合地露出一絲寵溺又無奈的笑:“無妨,你喜歡就好。”

李青螢咬了咬下唇,故作扭捏:“可是……十萬金,確實太多了……”

她嘴上這麽說著,手指卻無意識地摩挲著小狐狸的絨毛,眼裏流露出幾分戀戀不舍,仿佛生怕謝觀雪反悔,要把這小家夥退回去。

謝有道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眼底的審視漸漸化作一絲輕蔑。

一個眼皮子淺的丫頭,仗著謝觀雪的寵愛,貪圖享樂,卻又膽小怯懦,上不得台麵。

而謝觀雪,為了這麽個女人揮霍無度,當真是……廢得徹底。

謝有道麵上笑容不變:“觀雪言重了,老夫隻是擔心,怕你被人蒙蔽,或是受了委屈。”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投向小狐狸,仿佛隻是好奇:“這小狐瞧著倒是靈性十足,青螢丫頭,抱過來讓老夫也瞧瞧?”

“是,大長老。”李青螢抱著小狐狸上前。

小狐狸在她懷裏縮成一團,琉璃眼珠怯怯地看著謝有道,一副膽小畏縮的模樣,全然不見在青蕪院時的機靈狡黠。

謝有道伸出枯瘦的手指,似乎想撫摸一下狐狸的頭。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雪白絨毛的瞬間,小狐狸猛地將腦袋埋進李青螢的臂彎,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發出驚恐的嗚咽,仿佛遇到了極其可怕的東西。

李青螢連忙後退一步,怯怯道:“大長老恕罪,它……它膽子太小了,又受了傷,驚擾到大長老了。”

謝有道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僵硬,隨即走若無其事地收回手:“無妨,受了驚的畜牲,難免如此,看來是老夫身上的氣息讓它不安了。”

他的目光在小狐狸身上停留片刻。

那畏縮顫抖的模樣,怎麽看都是一隻受了驚嚇、靈智未開的普通三階妖獸,除了皮毛漂亮些,並無任何異常,額間那道銀紋也平平無奇,隻是普通的妖紋。

謝有道心底的疑慮徹底消散了。

看來,這還真的隻是謝觀雪為了討女人歡心,一時興起做的荒唐事。

“罷了,今日叫你們來,也是老夫多慮了。”謝有道重新端起茶盞,語氣恢複了長輩的寬和:“觀雪,你的私產,自己心中有數便好。隻是日後行事,還需多些穩重,莫要再惹人非議。”

“至於這狐狸……”他瞥了一眼:“既然喜歡,就好生養著吧。青螢丫頭,觀雪性子倔,你平日多擔待些。”

“是,青螢謹記大長老教誨。”李青螢抱著狐狸,恭敬行禮。

“好了,夜深了,都回去吧。”謝有道揮揮手,一副倦怠的樣子。

輪椅碾過靜思堂光潔如鏡的地麵,發出沉悶的回響,李青螢抱著小狐狸,緊跟在謝觀雪身後。

直到徹底走出那燈火輝煌、檀香濃鬱的大殿,被清涼的夜風一吹,她才驚覺後背一片冰涼,竟已出了一層冷汗。

小狐狸在李青螢懷裏抬起頭,琉璃眼珠裏哪還有半分怯懦,隻剩下冰冷的警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它團成一團,嫌棄地舔了舔剛才差點被謝有道碰到的頭頂毛發。

“演得不錯。”謝觀雪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中響起,聽不出情緒。

李青螢長舒一口氣,心有餘悸:“他……沒看出來吧?”

“他隻想看到他想看的。”謝觀雪的聲音帶著夜風的涼意:“一個耽於享樂、揮霍無度、為了女人一擲千金的廢物,比一個隱忍蟄伏、手握未知財富的嫡係,更符合他們的期望。”

他推動輪椅,身影融入青蕪院方向的黑暗:“至於這小東西,還算聰明。”

小狐狸蹭了蹭李青螢的手指,得意地甩甩尾巴。

回到青蕪院,李青螢將它放在窗邊的軟墊上,它立刻蜷縮起來閉目養神,仿佛剛才在靜思堂耗盡了心力。

無人注意到,小狐狸額間那道新月銀紋在黑暗中似乎流轉過了一絲極淺淡的金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