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攪完家裏攪村裏,初九:我嗎?
翠芬臉上的笑僵住了,她沒想到初九居然這麽硬氣,一時竟不知怎麽接話。
方老太太適時開口,隻不過是對著自家三兒子說的,“慌什麽,走就走吧,大不了我再給你找個婆娘也成。”
輕飄飄的一句話,落在翠芬嬸子耳中,瞧著她好像真有這打算,嚇了一跳,急得招呼都沒打一聲就往回跑,準備告訴自己的好姐妹,玩脫了,那老太婆根本不吃這一套!
三大爺聞言,沒有表態,渾濁的眼睛裏滿是複雜,良久,隻長長歎了口氣,佝僂著背往灶台棚子走去。
初九望著他蕭索的背影,心裏也不是滋味,三大爺這麽老實的一個人,怎麽就跟三大娘湊成一對兒了呢。
如今三房分了出去,大堂嫂也不在,這做飯的活兒輪到了老實巴交的大娘身上,隻是吃過飯,就見這兩口子行色匆匆地離開。
問過奶奶之後,才知道他倆是要去把大堂嫂接回來。
大堂嫂娘家在村尾,到了地方,大爺蹲在門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
還是大娘心一橫,敲響了院門,沒一會兒,就被親家請了進去,沒一會兒,就聽見裏麵傳出大堂嫂尖厲的嗓音:“我不回去,那老太婆動了手,有一就有二,我是嫁過去受氣的嗎!”
“秀蘭啊……”大娘一臉窘迫地站在她房前,聲音帶著哀求,“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的錯,怪我們當時沒把人攔著,你帶小風和天賜回去,娘保證……”
“保證什麽?”
大堂嫂硬生生打斷她的話,言語滿是不耐煩。
大娘僵在那兒,求助似的看向自家兒子,卻見對方連個眼神都沒給過來,隻唯唯諾諾地站在一旁。
歎口氣,她早該知道的,兒子被媳婦兒壓得死死的,根本指望不上。
這時方大爺走進來,清了清嗓子,商量道:“秀蘭啊,你奶奶就是一時氣糊塗了,保證不會再有下次,況且你這都回來有兩天了,這不讓村裏人看笑話嘛。”
大堂嫂努了努嘴,沒有吱聲。
確實,一個出嫁的女兒,拖家帶口往回跑,家裏其他兄嫂也有意見,她就算再橫,那上頭也有比自己更厲害的。
大爺見她態度有鬆動的意思,又答應著,月底兌了工錢統統交給她,好去扯上一塊布給做點新衣裳。
最終,在老兩口笑臉賠盡,還有扯布的份上,大堂嫂才勉強牽著天賜跟家裏人告別,準備回去。
一進方家院子,就看見招男蹲在水缸邊上洗著從醫院帶回來的衣服。
九歲的小姑娘瘦得像根豆芽菜,再加上落水之後還有一絲病態,看著都怪可憐的。
“死丫頭!沒看見你弟弟回來了?”大堂嫂牽著天賜站在那兒,根本看不見這些,隻想到因為這死丫頭挨了一巴掌,心裏直窩火。
招男好不容易有了兩天安寧日子,如今猛地聽到她娘的聲音,愣了一下。
大堂嫂見她這樣,直接上前就拍了她一下。
“怎麽,腦子進水變傻了?連你老娘都不認識了?”
“還是有人給你撐腰,翅膀硬了?”
她每說一句,就在招男的頭頂拍一下,小姑娘就這麽攥緊拳頭,硬生生地忍著,一聲不吭。
方大娘於心不忍想上前阻攔,被方大爺一把拉住:“你別插手,秀蘭終歸是要撒氣的。”
沒一會兒,大堂嫂罵累了,也打累了,牽著天賜就回了屋,正當招男想鬆口氣時,從屋裏又丟過來幾身髒衣服。
招男默默地將它們撿起來,放在木盆裏。
今天之所以在水缸前洗,一是因為衣服少,方便,二是落水之後,她明顯對河產生了恐懼。
可眼下,這麽多衣服,靠水缸那點存水根本不夠用。
小姑娘紅著眼眶,壓抑著心裏的害怕,一邊給自己打氣,一邊慢慢朝河邊的方向挪過去。
與此同時,祠堂前的空地上,初九正和毛根對著買修繕材料的賬單,突然有點心慌,手不自覺捂了一下胸口。
“怎麽了?老毛病又犯了?”江淮不知什麽時候站在她身後,手裏還拿著一副粗布手套。
一般鄉下人幹活,沒這麽仔細,這手套還是出門前他媽塞過來的。
美其名曰得護著點那雙手,省得變糙了惹未來兒媳婦不悅。
江淮沒理會老母親的打趣,匆忙離開家,一路上還遇到好幾個村民。
平日裏,這祠堂前的路大家都覺得晦氣,都是繞道走,所以在初九落水後這幾天,也一直沒有人發現那兒已經堆上了土瓦。
今天還是因為毛根帶著幾個發小,陣仗有些大,這才被人留意到,這不,一看他們要動祠堂,正急著回去叫人過來。
江淮將他們的反應都看在眼裏,點頭示意後,加快了腳步,剛到那兒,正好看見初九捂著胸口那一幕。
一想到待會兒可能會有村民過來糾纏,他就忍不住替人擔心。
在初九搖頭表示自己沒事後,江淮還是提了一嘴自己的建議:“這兒有我和毛根呢,你回去歇著吧。”
“那怎麽行?”初九顯然不讚同他的話,學校是她要辦的,哪能這個時候當起甩手掌櫃?
再說了,她已經麻煩這兩人很多次了,實在無法心安理得地接受他們的好意。
見拗不過初九,江淮隻得妥協,隻不過攀上祠堂房頂時,眼角的餘光一直在打量遠處。
那幾個村民的速度很快,沒一會兒,就陸陸續續來了兩夥人,瞧真的是在動祠堂,忍不住開始交頭接耳起來。
江淮眸色一沉,跟竹子打了聲招呼,就帶著毛根下去了。
空地上,初九站在台階上,被人指指點點。
“這是方家丫頭吧,攪得自己家不安寧,現在又要禍害咱們村了?”
“就是就是,這資本家的小姐還就是任性,想一出是一出,誰不知道祠堂是忌諱,不能動,她這是完全不在乎我們老百姓的死活啊!”
江淮走過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觀察了一下初九的臉色,發現她並沒有動怒後,這才要開口解釋。
不料,卻被人搶先一步。
“叔,嬸兒,我修祠堂是為了咱們村,哪兒能是禍害呢?”
初九不卑不亢地應對著,絲毫沒有被那些人的尖酸話給影響到。
這有人一聽是為了村子,立馬好奇起來。
“方家丫頭,你倒是說說,你這動祠堂是要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