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可轉念一想，趙知柏那模樣，放村子裏確實是拔尖的，還有城裏人的身份，又有文化，張口就是風花雪月，給人哄得五迷三道的那也正常。
隻是不知方盼兒這麽上頭，最後要是人財兩空，會不會瘋。
見初九的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方盼兒沒來由的一陣緊張，心想這人不會發現了吧？
不過直到吃完飯，也沒見她跟自己娘搭過話，才放心下來，還好這病秧子沒多嘴，不然就要壞了自己的好姻緣。
早上方盼兒在看見初九後，繞了一大段路直接去的知青所，反正都要送人，帶回家還有被發現的風險。
心裏不忘責怪了一下給自己帶東西的二丫。
要早些說方初九也去了縣裏，她就不會這個時候去拿東西了。
等見到趙知柏，方盼兒立馬調整情緒，笑著把東西捧在手心，“鐺鐺鐺鐺，猜猜看，我給你帶什麽好東西了？”
趙知柏的注意力被網兜吸引，一看就是剛從供銷社買回來的。
裝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雙手很自然地接過，打開後發現是一盒香皂，還有許久沒有吃到的罐頭。
這下，他的驚喜不再是偽裝出來的。
但嘴上還是要立住人設。
“盼兒，你也真是的，不是說了不要這麽浪費嗎，你送我的東西已經夠多了。”
聽著趙知柏嗔怪的語氣，方盼兒反而更高興，砸吧了一下嘴，讓他先把東西拿回去放好，吃完了自己還給買。
有了這句話，趙知柏對她又來知青所找自己的煩躁感降低了許多。
長期飯票誰不喜歡啊，更何況這傻子出手一貫大方。
正好上回那肥皂快用完了，這次換成香皂，估計又能讓其他人眼紅好一陣子。
把東西拿進去放在裝行李的箱子裏鎖好，再出門時，趙知柏似想起什麽，扭頭折返回屋內，扯出一張紙，“唰唰唰”地飛速寫下幾行字，這才滿意地走出去。
見到方盼兒，他故作深情道：“這次又讓你破費了，無以為報，這是我為你做的詩，你要是不嫌棄，就收下吧。”
“不嫌棄，不嫌棄！”
說著，方盼兒一把將紙條奪過來，這期間，還趁機摸了一把趙知柏的手。
如此大膽的行為，惹得趙知柏胳膊上都起了雞皮疙瘩，強忍住惡心感，後退一步，想將人給打發走。
可方盼兒不依不饒，仗著送了東西，就開始提一些離譜的要求。
“知柏，你什麽時候才跟別人說咱倆的關係啊？”
趙知柏皺眉，“好端端的，提這個幹什麽？”
見他板著個臉，方盼兒也有些著急，攥著拳頭，扭捏著開口：“我娘已經打算給我相看了，要不，我先跟她一個人說？”
給她娘說？
趙知柏想了想，就方家最近鬧出的那些事，估計沒一個省油的燈，要是纏上自己，恐怕是個更大的麻煩。
他垂下頭，額前的碎發蓋住眼裏閃過的那一絲不耐，麵上換上溫柔的神色：“盼兒，還不是時候，再等等好嗎？”
“怎麽不是時候？”方盼兒急了，聲音不自覺地拔高，“我才不要嫁給別人！”
趙知柏心裏冷笑，麵上卻露出為難的表情：“盼兒，我也不想的，可如今我隻是個知青，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怎麽配得上你？”
接著一把他握住方盼兒的手，語氣誠懇。
“等我當上學校的老師，有了體麵工作，咱們再提這個事兒，你跟你娘也有麵子啊。”
方盼兒一愣，心裏頓時軟了下來：“你……你是為了我著想？”
“當然。”趙知柏深情款款。
方盼兒感動得眼眶發熱，完全沒注意到趙知柏眼底的算計，她滿心歡喜地想著，等趙知柏當了老師，自己不僅是城裏人的媳婦，自家男人還有了工作，到時候這村裏誰不羨慕自己？
兩人又膩歪了一會兒，趙知柏才借著要回去給知青所做午飯，給人打發走。
看著方盼兒離去的背影，他臉上滿是譏諷：“蠢貨。”
一個鄉下丫頭，還肖想跟自己沾上關係，也配？
不過這人也的確好騙，趁現在還沒暴露，能多撈一點是一點，到時候她一嫁人，估計再也找不到這樣的冤大頭了。
想到這裏，趙知柏轉身回了知青所，打算清點一下，看看還缺什麽東西，近期再讓方盼兒補上。
而方盼兒在飯桌上惴惴不安的打量，自然也沒逃過初九的眼睛。
她隻是有些好笑，這人臉上永遠藏不住事，就算自己不說，恐怕那二大娘，也快要看出端倪了，倒沒必要再蹚這趟渾水。
學校的事已經夠忙的了。
下午初九沒有再去祠堂，而是帶著從革委會拿回來的兩本教材，去到村辦公室那邊改寫。
她對時代的忌諱知道的並不多，就算有參考，還是打算小心為上，支書有經驗，懂得比自己多，問他是最為合適的。
而且，辦公室那邊安靜，不會有人過來打擾。
至於招男，怕人覺得無聊，初九讓她照舊去了祠堂。
這兩天大堂嫂似乎沒心情管孩子，就連天賜，也是讓大堂哥帶著的，這倒是讓招男有了偷閑的機會。
到了地方，得知她的來意後，支書大手一揮，將自己對麵的位置騰出來，“初九丫頭啊，你就坐這兒，缺啥知會我一聲就成。”
初九點頭謝過，這才將教材翻開看了起來。
語文是清一水的主席語錄，還有階級鬥爭的批判，數學則是計算工分的題目較多，其他的都是最為基礎的那種。
見她半天沒動筆，支書挪過去湊近看了看，倒沒發現什麽不對勁的，就是有些內容現在已經不適用了。
他伸手，指著那些著重些階級鬥爭的篇幅，跟初九提議道：“現在都沒什麽資本家了，這些內容簡化一下就成，孩子們還是得以認字為主，思想教育為輔。”
初九點點頭，支書這話算是說到點子上了。
於副主任是站在革委會的角度寫的這些教材，可那終將會成為過去。
她要教的是知識，而不是這些沒有用的口號，再說，過不了幾年，等國家發展起來，光喊這些也沒什麽用了。
既然要搞教育，那就得讓孩子們學點實際的東西。
想到這裏，初九將書裏有用的都摘抄出來，再跟支書討論一番後，才正式落筆，開始編寫著黎明村小學教材第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