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楠楠的問題
趙知柏被這話問得不知該怎麽回答,糾結好一會兒,才吐出一句:“你別聽她瞎說,我怎麽可能結婚了?”
話音落下,方盼兒就像瘋了似的上前把人抓住。
可趙知柏現在哪有功夫陪她鬧,一邊跟其他同學解釋這是家裏的親戚,腦子不正常,一邊就要給人帶走。
可方盼兒卻一眼看到了人群當中的初九,猛地將他推開,然後跑過去。
“初九,堂姐,你給我作證,我是趙知柏的媳婦,對吧!”
顯然,趙知柏也沒料到會在這兒遇到初九兩口子,一時間還有些心虛,搶在人開口前,讓她別胡鬧,回去後會跟她解釋。
於玫玫直接站出來,質問他有什麽不能當著大夥兒麵說的。
初九本不想管這事,可說到底,趙知柏這算是出軌,還是點點頭,算是承認了方盼兒剛才那句話。
這下,場麵熱鬧得不像話,以前怎麽也沒聽趙同誌說過這事啊,那他結了婚還來跟其他女同誌不清不楚的,這不擺明了亂搞男女關係嗎?
一時間,鄙夷和質疑都落在了他身上。
趙知柏心一橫,直接說兩人又沒領證,是方盼兒和她娘當初用錄取通知書逼著自己就範的。
麵對他這番顛倒黑白的口吻,不少人被牽著鼻子走,又轉頭開始指責起方盼兒來,還有甚者,開始勸她放過趙知柏吧,強扭的瓜不甜。
於玫玫氣笑了,直接反問:“那當時你和人顛暖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的時候,怎麽沒說是有人逼你的,那個時候你可還沒參加高考呢!”
“這麽勁爆的嗎?”
“哎喲,那意思是說,趙知柏在撒謊?這些人到底誰說的是真的啊?”
“那還用想嗎,肯定是那女同誌說得對啊,他們都是一個地方來的。”
見於玫玫絲毫不覺得羞恥,將當初方家院裏發生的事抖落出來,趙知柏臉都紅了,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
可初九卻在為他剛才那句話而憂心,這要是沒結婚證,嚴格意義上來講,兩人確實不是夫妻關係。
沒想到二大娘精明一世,養出個蠢材女兒,被人騙著稀裏糊塗的過日子,連結婚證都沒辦。
想著之前回家的時候,奶奶問起方盼兒的樣子,她還是不想讓老人家為這些事煩心,便說即使沒有結婚,兩人同居那是事實,更何況,當初村長那兒還給打了結婚報告,做不得假。
江淮也附和著說,要是趙知柏不去補這個證,大可以讓方盼兒去街道舉報,就說這知青大學生哄騙女同誌,看到時候這學校還能不能讓他待下去。
這也算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
結果這話一出,趙知柏還沒急呢,方盼兒先急了,立馬說不行,怎麽能讓趙知柏上不了學呢,她還等著成為闊太太呢。
沒想到這個時候,方盼兒還做著美夢,初九搖頭,真是叫不醒的戀愛腦。
於玫玫更是恨鐵不成鋼,這一眼能看透的渣男,怎麽就當個寶一樣執迷不悟啊,她真想把人腦袋劈開看看裏麵都裝了啥。
趙知柏聽了這話,反而鬆了口氣,知道方盼兒的弱點在哪,倒也不怕她跟自己破罐子破摔。
隻是今天這一鬧終究是有些影響,好不容易塑造出來的形象就這麽毀了,但沒關係,時間會讓人淡忘一切,不過,今後得讓他媽把人看住了。
至於剛才約出來的女同誌,瞧著她好像也沒有要跟自己劃清界線的樣子,估摸還有搞頭。
趙知柏決定先給方盼兒弄走,回頭再好好哄哄,如果不成,就再換個目標。
見好不容易弄出來的大陣仗突然又變得不痛不癢,江淮倒也沒失望,這兩人說白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倒也實在沒法子。
等趙知柏拉著方盼兒出了學校,他才板著個臉,問她怎麽跑這兒來了,不是說好的,隻用待在家就好嗎?
方盼兒滿臉不悅,說家裏他娘就隻會使喚自己。
趙知柏一同大道理,說就算他媽不過來,不也照樣要做家務操持家裏嗎?
更何況現在兩人都沒錢,吃她的用她的,忍忍就過去了,隨後開始畫大餅,說等自己一畢業,就能分配到好工作,到時候會讓她享福的。
方盼兒被這一吊著,立馬忘記了不快,也忘記自己是來學校幹嘛的,迷迷糊糊就被人牽著回了家。
趙母知道這人去學校鬧了一通,險些壞了兒子的好事後,接下來一段時間,對這個名義上的兒媳更是沒有好臉色。
這方盼兒也是個狠人,一一忍了下來。
而趙知柏回去後,又觀望了幾天,才開始繼續跟之前那女同誌聯係,見人家毫不在意方盼兒,愈發大膽起來。
春去秋來,日子很快地過去,轉眼過去三年,大學生活即將結束。
初九開始琢磨起工作的事,本來一開始她想的是,回去繼續搞教育,還能看著點楠楠,可現在,見識過京市的飛速發展後,她反而有些不想回去了。
大城市機會多,她想趁著改革開放的大好前景,拚一把。
倒不如把小姑娘接來這邊,學校也多,還能開拓眼界,最重要的是,江淮這兩年被葉偉國帶著,開始接觸有關司法部門的東西。
起初她是不樂意的,可見江淮對這方麵十分感興趣,索性也沒阻攔了。
要是讓他跟著自己回白市,總感覺有點吃虧,雖然是金子在哪兒都能發光,可如今,現有的資源,不用白不用。
畢業前夕,夫妻倆談了許久,終於是定下了未來的初步規劃。
江淮進司法部,但不用葉偉國的幫助,先從基層做起,鍛煉自己,今後的事今後再說。
至於初九,她想用葉家給的那筆嫁妝,搞點投資,雖然已經來到這個世界六七年,但腦子裏的東西還在,她準備用上輩子的工作經驗,好好賺點錢。
以前是有機會沒資金,現在魚和熊掌都在手,不闖一闖,實在有點浪費這重來一世的開局。
江淮也支持她,還會時不時給她的創業計劃給點建議。
至於於玫玫,依依不舍地跟兩人道了別,回了白市,於主任身子大不如前,她實在不放心。
至於她的那個對象,倒是出乎意料地跟著人一起走了,聽說是家裏孩子多,也不需要他在家裏盡孝,初九為此還打趣道,說她這大學四年真沒白讀,回家還拐帶了個女婿。
離開那天,四人在車站道別。
“玫玫,等於主任身子好些了,你要不要考慮再來京市?”初九不死心地再問一遍,她確實不太願意人回去,現在奮鬥個幾年,沒準今後就可以直接躺平了。
於玫玫搖頭,她沒有初九那麽遠大的誌向,隻是想守著家人過好小日子。
“不了,你就放心做你的事業,到時候我混不下去了,可記得要接濟我啊。”
半開玩笑地說完這話,兩人相視一笑。
等人走後,江淮看著有點離別傷感的妻子,想到她那“商業版圖”,便提出,可以讓毛根過來幫忙。
還有竹子這些發小。
如今外頭招工都要有文化才行,而毛根等人也都成了家,總不能一輩子在村子裏待著,倒不如給他們個機會,也是出於對朋友的照顧。
而且,自小一塊長大的情誼,也信得過。
他看了初九的那些計劃,都是高投資,換作別人來他還有些不放心,萬一卷錢跑了怎麽辦?
初九一聽這話,倒是有道理。
隻是這幾年都沒怎麽聯係,萬一人家家裏人不同意怎麽辦,索性回去了一趟,反正要接楠楠過來,就一並把這事解決了。
這兩年,村子裏的變化很大,從縣裏回去的路重新翻修過,沒有以往的坑窪以及黃沙滿天飛的景象,村子裏的土地也分到每家每戶頭上,不再集體勞作,大夥兒也不用指望一年到頭那點工分換糧食。
方家還是老樣子,隻是,大爺大娘蒼老了許多。
大堂哥是個懶得要死的,大堂嫂也好不到哪兒去,分到家裏的地,全靠二老去種。
而老太太如今,靠著幾個兒子每年上交的糧食,以及初九寄回來的錢,已經開始安享晚年,不再去管這些操心的事。
得知初九要把方楠帶去京市,那大堂嫂反而鬧了起來,開始說自己才是她娘,不經過她的同意把人帶走,就是拐賣孩子。
最後村長也來調劑了半天,她才鬆口,不過一張口就是要錢。
要是不給,就要把孩子要回去,反正戶口還沒遷走呢。
初九笑了,她就知道這人沒安什麽好心,當初不聞不問,現在跑來母女情深,還以為良心發現了呢。
不過這錢是不會給的。
“大堂嫂,你今個兒又說是楠楠的娘,要把人認回去,那行,咱們就來算算帳。”
說罷,拍了拍方楠的頭,示意她放心,接著又拿出紙筆,將這孩子四年裏的花銷大致寫了下來。
“我總不能做虧本生意,給你白養孩子吧,當初可說好了,你把人給我,現在臨時改變主意,那就把錢給了,一筆勾銷,孩子也還給你。”
大堂嫂不識字,可當她聽到村長念出後麵的數字後,直接罵初九是個黑心肝的。
“好啊,你擺明了就是要搶錢,哪有人家養孩子花這麽多的!”
“我就是能給楠楠花這麽多,怎麽,不願意給?那這孩子我可就帶走了,別說我沒給你選擇,你要人就得拿錢來換。”
大堂嫂見硬的不行又開始耍賴打起親情牌,說什麽都是娘身上掉下的肉,怎麽就這麽狠心把人從身邊搶走。
這要換做以前的方楠,可能會心軟,但如今,她成長得太多,也見識過真正的親情是什麽樣子的,並沒有為之所動。
大堂嫂的算盤落空,最後還讓初九長了心眼,走的時候將方楠的戶口遷到了自己名下,關係則更為了母女。
當初的一句玩笑,現在變成了真,她突然想到,江淮糾結了這麽多年的稱呼,如今倒是變成了個最權威的。
而對於這件事,最高興的莫過於江嬸子了。
之前她還擔心,方楠越來越大,這名義上說是跟著兒媳婦,可到底還是那方家大房的孩子,今後萬一被親情絆住,又回去了,這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嘛。
現在好了,都在一個戶口上了。
初九這麽些年肚子都沒有動靜,估摸著是真懷不上,把方楠記在名下也好,等他倆老了,也算膝下有個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