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他們配嗎
德生集團跟瘋狗一樣，緊咬著他們不放，不管是不是畢老在背後出謀劃策，至少這老家夥軋了一腳。
林楠聽過一些關於老畢的講法。這人在舊社會疑似當過奸商，後來也不知道怎麽洗白了。到現在都有人對他的人品不敢苟同。
一個老畢，加上在國內一直順風順水，結果在林楠他們這邊碰了一鼻子灰的德生集團，兩下沆瀣一氣，擺明了勢在必得。
林楠還在故作猶豫，“他們周一下午兩點到。我擔心，汪老要是……介意，各位臉上不好看。畢竟你們也知道，他在江陵的名望，連省市的領導都要敬他幾分。對了，汪老特別好清靜，有一回還說，現在好多人都自稱他的朋友，真是煩不勝煩......”
畢老果然受了刺激，一錘定音，“有什麽好介意的。我們兩點到，老朋友見麵，他不會不高興！”
“既然如此，我們提前做好準備。”
林楠闔上筆記本，心裏暗笑。
汪豐源那天說了，一定要到林楠的廠參觀，時間讓她來定。
看來周一是個良辰吉日。
話說，就算王處長打算改期，林楠也要讓兩方撞個正著。
“我說一句！”
鄭正鋒開了口，“貴局翻來覆去地說我們產品質量有問題，證據在哪兒？”
王處長理所當然地道：“德生集團利用自己的檢測室，對你們產品進行了分析檢測。人家要是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敢在報紙上公布那些數字？”
“各位，我們先走一步了！”
林楠先站起了身。
“我還沒說完呢！”
鄭正鋒不滿地道。
林楠卻已經出去了。
會議室外的走廊上，林楠和鄭正鋒一前一後地往樓梯那邊走。
“要是我，他們敢來，就把廠門給鎖了！”
鄭正鋒氣鼓鼓地道，“他們能檢查出什麽？不過就是找點茬子，逼著咱們把廠子賣了。”
林楠回過頭，正要說話時，看到了從後麵過來的人。
“小鄭啊，你這句話就主觀了。”
畢老拿手點了點鄭正鋒。
林楠索性停住，想看這老家夥又出什麽花招。
“這麽上趕著幫德生集團吃掉我們，咱們有仇？”
鄭正鋒這句一出，畢老完全是出於本能，瞟了林楠一眼。
林楠也來不及跟鄭正鋒解釋，她跟這老家夥確實有點恩怨。
不過幾秒，畢老找回了和藹可親的狀態，“我呢，是江陵好幾個局處單位的顧問，也就發揮一點餘熱，給大家夥拉拉線，我的任務就完成了。”
林楠抿了抿唇，免得憋不住笑出來。
這不就是掮客嗎？
“我也是閑不住。尤其看到機會在跟前，你們年輕人抓不住，心裏著急啊！”
畢老這回直接衝林楠道：“小林同誌，要不要聽我說兩句？”
林楠還不置可否，這位已經滔滔不絕起來，“你們個體戶都有一個通病，總覺得上麵領導不重視你們，總怕突然政策一變，你們又幹不下去了。”
“畢老既然是內行人，你不如說說，咱們的政策會不會變，我們這個體戶能幹多久？”
林楠索性問道。
畢老嗬嗬笑了兩聲，“我搞經濟工作，不誇張地說，已經快四十年了。我吃的鹽比你們吃的米還多。個體經濟持續不了多久的。論背後的支持，你們能幹得過國營廠？論資金，你們能幹得過外商？在我看來，不過兩、三年，政策肯定要變。”
林楠拉長聲調，“哦”了一聲。
這老家夥吃的鹽再多，也就是個目光短淺的老掮客。
“所以，我們後麵該怎麽辦？”
“你們肯定不想關張吧？”
畢老眼中閃出一絲精光。
“那是肯定的。”
畢老微微點頭，“作為長輩，我好心提醒你們一句。該彎腰的時候就彎腰。德生集團那邊，如果相信我，可以把你們的條件說出來。李先生的意思，隻要能合作，工廠、設備還有品牌，你們都可以留下。他們還會支付你們負責人適當的經濟補償。”
“那他們要什麽？”
林楠直接問道。
斟酌了片刻，畢老說道：“配方。”
這是把底牌亮出來了？
“我們的產品不是不合格嗎？”
林楠反問。
“那是你們技術條件不夠。同誌們，好好反思，怎麽別人的產品能暢銷海外，你們卻連江陵市場都保不住。”
還反思呢？
林楠差點投過去一記白眼。
“行了，我今天就把話說到這兒，你們回去要好好考慮。”
畢老伸出手，大概想拍拍林楠肩膀，又發現不合適，轉頭一拍鄭正鋒的胳膊，“好好幹吧，未來是你們的！”
這邊老頭子走了，鄭正鋒衝著林楠擠了擠眼，“準備答應他們？”
“他們配嗎？”
林楠嗬嗬兩聲，又道：“麻煩幫我送回廠裏。”
“這都什麽時候了？送你回家！”
鄭正鋒看看手表，“浩青離開那天，不是在老爺子那兒吃飯嗎？他給大家夥敬了一圈酒，說是以後誰見到你，幫他提醒一下你，不要為了工作，累壞了身體。”
“真絮叨啊！”
林楠感歎。
鄭正鋒斜過來一眼，“你就不知好歹吧！我都沒有他心思這麽細。記住了，以後對我外甥好一點。你這輩子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了。”
鄭正鋒這人吧，好多話都不能聽，偶爾有一兩句，還是有點道理的。
葉浩青除了有時候會婆婆媽媽一點，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
周一下午快兩點，林楠在電話裏和葉浩青說了好幾分鍾，才終於道了再見。
這段時間，兩人天天都要通電話，其實也沒有什麽可說的，不過是互相囑咐幾句，聽一聽對方的聲音。
“姐，人來了！”
趙小栓在外麵拍了拍窗戶。
林楠放下話筒，站到了窗後。
兩輛小汽車停在了院子裏，那個王處長先下了車，隨後親自走到第二輛車邊，把後座上的畢老扶了出來。
朱偉就站在院子裏，不情不願地迎了上去，不冷不熱地說了幾句，帶人參觀了一會車間，隨後又領著他們去一牆之隔，跟鄰居借的會議室。
見那幾個人走了，林楠出了辦公室，對正歇著的眾人道：“大家夥都到外麵去吧，我們列隊迎接貴客，把精氣神都要展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