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吃一塹長一智

搭檔那麽多年，一個眼神就能理解對方的意思。

林楠微一點頭，終於開了口，“感謝江局長和各位領導的關心。各位應該知道，我們和大華廠曾經有過合作，無論在硬件還是軟件上，大華廠一直是我們無法望其項背的。”

謝處長的話又來了，“比不上不要緊，現在不就有機會了？國家正大力提倡發展多種經濟形式。有了大華廠的引領，你們完全可以邁大步、走大道。輕工業局也會給予大力的支持。江局長對你們寄予的厚望啊！”

林楠心裏冷笑，臉上卻是滿滿的誠懇，“不是我們不想邁大步，是缺乏這種實力。為了新廠的事，我們幾乎把所有的流動資金都投進去了，還厚著臉皮跟職工們商量，要做好吃三年苦的準備。這時候再接一個廠，首先我職工的工資就發不下去了，而更嚴重的後果是，我們的生產投入也會受到影響。一係列的惡性循環下來，等著我們的就隻有破產倒閉了。”

林楠沒準備給領導們留一絲的餘地。

大華廠的廠房再多、再大，好一點的設備都被德生集團弄走了。至於那些被挑剩下的，隻會伸手、不想幹活的工人，林楠才沒閑功夫侍候大爺們。

再說了，這位江局長隻字不提債務。

這是想欺負他們不懂行。

林楠又不嫌自己命長，幹嘛非得跳這火坑。

“你們回去考慮一下。”

江局長到底是領導，總是要個麵子。

“行，我們一定認真考慮。”

林楠越發誠懇。

麵子總要給人家，誰知道他們什麽時候，又會落到人家手上。

“考慮”了幾天後，林楠就要出差了。

《回家之路》節目組車隊出發的一大早，小杜開車把林楠送到電視台門口，鄭玉清和閆秋姑也跟了過來，不過是來送她的。

本來林楠還想著，帶這二位到外麵散散心，結果現在各有各的事兒。

江陵市正在籌建一所新高中，教育局的領導親自登門，請鄭玉清出山。

鄭玉清拒絕了三次，結果人家三顧茅廬，最後是林楠幫她做的決定，接受這個邀請。

這位吧，其實是個閑不住的。

鄭玉清退休後又當起了校長，沒時間出去旅行了。

至於閆秋姑，她也答應了魯柏桐，去江陵大學實驗室，參加新產品的研發。

“我大字不識幾個，讓我到大學裏頭，跟那些做學問的教授打交道，我會不會丟你的臉？”

閆秋姑下了車，還在那絮叨。

“教授不也是人嗎？”

鄭玉清在旁邊安慰，“他們也就多讀了幾年書。”

林楠直接給她倒油，“媽，你要真覺得不好意思，就別過去了。魯總也不會拿刀追著你。你這就跟我一塊走。”

“不能這麽說，人家是覺得我能用得上。你放心吧，我到那頭一定聽指揮。”

閆秋姑主意改得快，也是因為魯柏桐到了跟前。

“閆大姐，不是您聽我指揮，是我聽您指揮。”

魯柏桐帶著魯微微，提著大包小包過來，顯然聽到了閆秋姑的話。

閆秋姑笑得訕訕，轉頭看到魯微微，便想到怎麽化解尷尬了，“魯廠長，您家這閨女長得真水靈，在電視台也沒幾個比得上她了吧？不知道以後誰家小夥子能娶到這麽漂亮的媳婦兒。”

“要不介紹給牛春？”

鄭玉清忽地說道：“倆孩子不是一般大嗎？”

閆秋姑眼神一閃，“這事兒……還真成哎！”

魯微微臉紅了，支吾一聲，趕緊閃到別處。

“我弟上學早，比微微小兩歲。”

林楠說著，便笑了，“不過，看著還挺合適。”

時間真快，她這弟弟居然也到了找對象的年紀了。

“也不知道微微瞧不瞧得上你弟。”

閆秋姑還當真了。

“那小夥子我見過。精神得很！”

魯柏桐望向自己女兒，“我倒是願意，就不知道，牛春能不能看上我家這丫頭？”

一來二去，閆秋姑已經在想，暑假無論如何要把兒子叫回來一趟，讓他跟魯微微相親了。

倒是這會兒，柳先梅帶著兒子過來送孫宇傑，鄭玉清便和閆秋姑過去看孩子。

魯柏桐把女兒的行李放上車，猶豫了一下，問道：“林總，江局長是不是想讓咱們接手大華廠？”

“我沒搭這茬。”

林楠立刻回答，“那兒的情況，魯總您比我還清楚。我就不用多說了。如果大華廠如江局長說的那麽好，德生集團能不聞著味兒就過去了？傻子才接這活。”

魯柏桐低頭想了想，沒有吱聲。

“魯總，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我們現在的確沒有這個實力。而且大華廠的職工也未必歡迎我們過去，對有些人來說，咱們這種個體戶給他們當老板，大概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是啊，那幫人在國營廠待時間長了，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其實他們還是沒有意識到，時代早已經變了，那些老觀念，遲早會成為笑話。”

吃一塹，長一智。

從前魯柏桐心裏的那些執著，倒是放下了不少。

“爸，我要走了！”

魯微微又跑回來，“我在外麵，你要當心自己啊，不要光顧了工作，把身體累壞了。還有我給你準備的那些藥，記得每天都要吃。”

聽著魯微微的囑咐，魯柏桐笑得無比溫柔。

林楠在旁邊看得入了神。

她活了兩輩子，上一世沒攤到好爸爸，這一世爸爸早就沒了。

魯微微雖然經曆過一次打擊，現在看著，完全沒有一點陰影。

這也是有父親的孩子，才能有的底氣。

葉浩青以後吧，也肯定會是個好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