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把他當祖宗供著
炳良飯館的擴建改造，是從林楠帶著王菊芳和李素芬搬走後開始的。
林楠給炳良飯館的定位，一直就是中型餐廳，除了能同時容納一百五十名客人就餐，還必須有可供重要宴請的包間。
包間自然是之前的女生宿舍，甚至年前林楠已經把裏麵的桌椅都訂好了。
大早上，林楠便跨坐在木梯上，頭戴用報紙疊的帽子，刷起了天花板。
飯館沒多少流動資金，所以該花的得花，該省的也得省。
王菊芳幫她扶著梯子，嘴裏卻在說喪氣話，“咱們到現在都沒掙上錢，你還搞什麽改造。 這錢花出去，連個響聲都聽不到。”
“沒事，先緊著你投的二百塊花，不夠再跟你要。”
“當我冤大頭啊！”
王菊芳嚷了起來。
二百塊是王菊芳年前收到的離婚賠償款，她嫌燙手，轉頭就甩給了朱偉。
“你現在是炳良飯館的老板之一。”
林楠故意逗王菊芳，“咱們這店要被你這張嘴說倒了，你那錢也打了水漂。所以吧，以後少講兩句！”
“我偏要說！昨兒送過來那些巴掌大的小銅盆幹啥用的，照你這麽瞎搞，咱們能撐到年底？”
“目光短淺了吧？咱們這店能撐一百年！”
林楠沒忍住笑出來，結果身形稍一晃，木梯也跟著抖了起來。
王菊芳嚇得大喊，“素芬，快來幫忙！”
一眨眼的工夫，李素芬跑進來，和王菊芳一左一右扶住了梯子。
“姑奶奶，你下來吧！咱們不是招了男的嗎，讓他們幹！”
王菊芳額頭冷汗都冒出來了。
炳良飯館已經開始兵強馬壯，連王菊芳也有了一個“領班”的職位，手下帶著三個服務員。
“快刷完了！我是受不了你們，做事磨磨蹭蹭！”
林楠等梯子穩當之後，繼續幹起了活。
王菊芳忽地一吸鼻子，看向李素芬，“一股腥味！”
“哎呀，我的魚還扔在地上！”
李素芬轉身往外跑，差點撞上進來的人。
“我還沒到，你們就開始了？”
朱偉讓過李素芬，走到裏麵，“該忙的都忙去，這頭交給我了！菊芳，不是我說你，讓你帶著新來的服務員培訓，你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現在一個個在門口曬太陽，像什麽樣子？”
“什麽叫三天打魚，我從來不吃魚！”
王菊芳不樂意了，“定好的就是每天八點開始培訓，還差十來分鍾！你就隻敢說我，怎麽不說林楠，後麵廚師不也閑著，就素芬一個在忙。”
“你敢跟林大姑娘比？”
朱偉拿手指了指林楠，“我都得聽她的。”
“不帶這麽給我拉仇恨！”
林楠提著白漆往下爬，“三天之內，這個包間必須出來。”
“出來倒是沒問題，誰會用啊？”
朱偉伸手接過王菊芳拿來的大白褂子，忽地又笑了出來，“你們猜，除夕那天，老爺子為什麽吹胡子瞪眼？”
“還用猜嗎，他讓兒子從年頭氣到年尾。”
王菊芳隨口吐槽。
“我在說正經的，你鬧什麽？”
朱偉換上白大褂，“老田被撤職了，年二十九晚上宣布的，之前沒一個人問我爸的意見。他是年三十才從供銷社退休的老領導那兒聽說這事。他這氣啊，供銷社領導換屆，已經沒人把他放在眼裏了。”
“田朝義被趕回家了？”
王菊芳幸災樂禍地問。
“降為副職，說是新經理年後上班，現在應該到崗了。”
朱偉也樂不可支，“老爺子想讓老田接班那會兒，供銷社不少人都勸他再看看。可老爺子死倔。現在老臉算是讓他最器重的徒弟丟光了。難怪過年這幾天，老頭子臉上都沒一點笑模樣。”
田經理有這個結局，在林楠看來並不奇怪，一來他做事不在正道上；二來，向陽花走下坡路已經是定局。
“以後老爺子去向陽花，沒人再把他當祖宗供著了！”
朱偉這不孝子，又在背後笑話起了親爹。
“朱經理，有人找！”
有服務員過來。
“誰啊？”
朱偉隨口問道。
王菊芳先跑外頭看了一眼，轉身折回來，興奮地道：“那個……咱們照片上的那位來了！”
照片上的那位，就是汪豐源。
江陵市文學藝術家協會春節下基層，把安平縣列入其中一站。按汪豐源的說法，他假公濟私，建議大家一定要來一趟安平，其實是他想再來一碗炳良飯館的陽春麵。
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不止林楠，朱偉也想抓住。
最理想的狀態是，在炳良飯館搞一個書友會，讓孫宇傑聯係電視台的人，然後汪豐源親自出場，現場氣氛熱烈。大家搞文學的時候，順便品嚐一下炳良飯館的美食。
如此一來，就會有更多的人知道炳良飯館了。
理想豐滿，現實卻是......人家的行程已經訂滿。
其實也未必沒有機會。
中午朱炳良設宴招待汪豐源一行，可地點卻定在了向陽花飯店。
王菊芳在背後嘀咕，從這一點上，能瞧出朱炳良把徒弟看得比兒子重。
汪豐源吃過了麵，便由朱偉陪同，過去和朱炳良會合。
轉眼到了中午，炳良飯館的客人不算太多。
趁著前廳的單子暫時結束，林楠走到後院。
李素芬又在殺魚了。
昨晚有人送了一缸黑魚過來。剛才有客人點了一條做清蒸，說是味道不錯，林楠打算回頭給朱家送過去。
“小時候，我爹每次從河裏網到黑魚，都是熬成湯，隻要放一點鹽，就鮮得不得了。”
李素芬麻利地拾掇著手裏的魚。
這幾個月，李素芬肉眼可見地結實了起來，皮膚白了，頭發也有了光澤，被人誇獎時，會羞澀地露出笑容，甚至也願意主動跟人說話了。
“一會你就按你們老家的辦法，燉兩條黑魚，大家夥都嚐嚐味道。”
正如林楠所料，李素芬確實沒有當服務員的伶俐，又做了一段時間打荷後，被林楠調到了後廚。
原本林楠隻想讓她打下手，結果發現，李素芬會做麵食，饅頭、麵條完全不在話下。林楠現在開始教她一些專業的白案手法，就算帶不出白案師父，至少她也能學到點東西。
“林楠呢？”
朱偉的聲音從外頭傳進來，聽上去有些著急。
沒等林楠走到前廳，朱偉已經衝進後廚。
“被踩到尾巴了？”
林楠調侃一句。
“趕緊跟我走！”
朱偉催促道：“店裏的事交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