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真心不想給你添堵
也沒問林楠同不同意，葉浩青真就把閆秋姑帶走了。
等林楠和王裁縫賣完饅頭回家，小平房漏風的窗縫被人用毛氈條封緊了；一根管子把外麵的自來水接進了廚房；還有房子外麵堆了不知多少年的爛木柴也不見了蹤影，連地上都掃得幹幹淨淨。
不得不說，葉浩青就算成了高幹子弟，依舊是個勤快人。
林楠正在廚房忙活，葉浩青拿著一隻燒雞進來。
“那麽多菜，你怎麽還買？”
“阿寶想吃，你給找個盤子。”
葉浩青一臉嚴肅地道。
林楠從碗櫥裏拿出盤子，在砧板上剁起了雞。
葉浩青抱著雙臂在邊上看著，眉頭緊擰，就像跟這隻燒雞有仇。
“門口那些房東的傳家寶，是你弄走的吧？那是人家要留給子孫後代的，這回都不見了，我拿什麽賠？”
林楠試圖調節一下氣氛。
從林楠回來，葉浩青的臉色就沒好看過。
“不要緊，什麽事能難倒你？”
葉浩青果然不高興了，這話聽著酸溜溜的。
林楠翻眼看了看他，“有話直說，沒話就到外麵帶阿寶玩兒去！”
葉浩青閉了嘴，卻不肯走，非要在廚房裏杵著。
沒一會，阿寶跑進來，向林楠顯擺手裏能發出聲音的噴火衝鋒槍，“嫂子，浩青哥剛給我買的！”
林楠手裏在打雞蛋，眼睛卻瞅著阿寶，“你剛才喊我什麽？”
阿寶被問住，拿眼瞟瞟葉浩青。
葉浩青似乎對林楠碗裏的雞蛋產生了極大的興趣，一直在那瞧著。
“阿寶，姐一直對你不錯吧？”
林楠故意也瞅著葉浩青，“一點小恩小惠就叛變了，這麽不堅定，你長大真想當解放軍？”
阿寶癟起了嘴，“那個……”
“阿寶跟她說，咱倆是兄弟，不是敵人。”
某人懟了過來，“你這是棄暗投明。”
阿寶到底是個小機靈鬼，見勢不妙，也不費口舌了，“呲溜”鑽了出去。
林楠跟人繞不了彎子，索性問道：“我哪兒惹你了？”
葉浩青將頭扭到了旁邊。
“行了，別在這兒擋我的事！”
林楠幹脆下了逐客令。
葉浩青終於問了出來，“今天我要不過去，你就由著他們亂說了？”
林楠“嗬”了一聲，“我是忍氣吞聲的人？我都打算好了，請那個兒子看電影，挑唆他跟他媽反目，後麵就該上演母子相殘的戲碼了。”
等了半天，葉浩青沒有說話，臉卻鐵青了。
“說著玩兒的，你還當真了。”
林楠轉開話題，“你不好好上學，跑學校外頭來了，不怕軍法處置？”
“放寒假了。”
沒想到軍校還放假，林楠嘖嘖兩聲，“你們那兒條件真好！”
“剛才媽說，她過年想回家。”
葉浩青朝著廚房外頭看了一眼。
林楠又切起了小蔥，“別聽我媽的。我問過醫生了，她現在免疫力還不行，又是這個狀況，不建議長途跋涉。”
“不是說，有站起來的機會嗎？”
“誰知道還要多久。”
林楠歎了一口氣。她盡力地在照顧閆秋姑，可閆秋姑身體上和心理上的痛苦，她實在無能為力。
葉浩青忽地挨近了點，“咱們都留在江陵過年，回頭帶你們見我外公和外婆。”
鄭副司令打過招呼，讓魏政委年三十和葉浩青一塊去家裏吃團圓飯。
魏政委過年要下基層，肯定是去不了，提議葉浩青過去，還讓他去問林楠要不要一起。
葉浩青一大早出來，除了探望母女倆，也是想打聽她們在哪兒過年。
到底分開了二十多年，葉浩青不隻跟鄭家那邊的人生疏，和自己母親也說不上幾句。每回過去吃飯，他能感受到眾人的關心，卻非常地不自在。
如果林楠能去，至少他身邊有個能說得上話，讓他放鬆下來的伴。
“我去做什麽？”
林楠將蛋液攪進早就剁好的肉沫，灑上小蔥、一點鹽還有幾顆枸杞。
這是為閆秋姑補充營養的肉沫蛋羹，林楠每天都會做。
“就……去認識一下。”
葉浩青一眼不眨地瞧著林楠。
林楠說了真心話，“我要是去了，隻會讓你們家那邊的長輩不痛快。”
“你又沒見過他們。”
“……是沒見過。”
林楠笑了笑。
那個自稱葉浩青家裏長輩的女人，在醫院頤指氣使的嘴臉，林楠記憶猶新。這事，林楠也懶得跟葉浩青提，但對方話裏話外的意思，她聽懂了。
人家自忖血統高貴，絕不接受一個出身窮鄉僻壤的村姑。
當然，林楠也沒這貪心。
將雞蛋肉羹放進已經煮沸的鍋裏，林楠正想跟葉浩青講明白，可瞧見他灼灼的目光，林楠確定，接下來她不管說什麽，這位都會被氣到暴走。
葉浩青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林楠真心不想給人添堵。
好在，救星來了。
“牛春哥哥！”
阿寶聲音傳到廚房，也不知道他激動個什麽。
“姐！”
沒一會，有個小夥子跑進廚房。
“怎麽今天回來了？”
看到突然出現的牛春，林楠一臉驚喜。
牛春嗯了一聲，徑直衝著葉浩青道：“姐夫，咱們到外麵說話！”
看著兩人出去，林楠心中頓生失落。
牛春亂叫“姐夫”就算了，有話還背著她。
半個多小時後，小平房不大的桌子已經擺滿了菜。
桌邊隻有正對著那盤香氣撲鼻的燒雞流口水的阿寶；王裁縫坐在床邊，跟著閆秋姑學打毛線；至於另外兩個，齊齊不見了。
“他們跑哪兒去了，吃飯還得人請？”
林楠不高興地道，挾了一隻雞腿放到阿寶碗裏，“吃吧！”
“浩青和牛春在外頭說話，先等等他們。”
王裁縫說道，瞪向阿寶，“又沒規矩了！”
“在姐家裏，不需要有規矩。”
林楠拍拍阿寶的頭，又看向門口，“那兩個有什麽話，還得鬼鬼祟祟。”
看到自己的媽不再阻止，阿寶抓起雞腿啃了一大口，“牛春哥剛才把我趕回來，我聽到他講了，好像誰……進醫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