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徹底忽悠洗白
“拜師可以嗎?”
黎白問道。
“不行呢。”
李長生微微搖頭,“想要在我這裏學東西,隻有拜義父才行。”
黎白麵色一沉。
一方麵是認賊作父的極致屈辱。
另一方麵則是傳承詩詞文學的偉大使命。
到底該怎麽選擇?
李長生緩緩為自己倒上一杯熱茶,一邊慢慢品嚐,一邊淡淡說道,
“不急,你有的是時間好好考慮,反正咱家年齡不小了,隨時可能會暴斃,文學什麽的,咱家也從沒想過要去顯擺,沒有傳承就罷了,不必強求…”
聞言,黎白嘴角微微抽搐。
這是在讓自己慢慢考慮嗎?
怎麽感覺是在逼自己趕快選擇呢?
李長生默默看著,當然知道自己勝算很大,但以他的習慣,不會百分百將決定權完全交到黎白手裏。
萬一他想不通呢?
自己後麵想要他拜自己為義父,那可就是更難的一件事情了。
所以,他看透黎白糾結的關鍵,直截了當開口,
“你是覺得咱家是你頭號大仇人,你可以為了學習詩詞文學而拜我為師,但絕不可以為了學習詩詞文學而認賊作父,是吧?”
黎白抬眸看向李長生,保持著沉默。
李長生淡淡一笑,並沒與他置氣,而是繼續說道,“所以你不說話,那便是默認了。”
“其實啊,你和許多人一樣,都是誤會咱家了,當年你被貶零都的事情,可不是咱家在害你,而是咱家在救你啊!”
“救我?”
提起當年被貶零都的那件事情,黎白眉宇之間突然騰起一股滔天火氣。
自己曾經在帝都混得風生水起,突然被李長生誣陷,發揚一些不利言論,而被文帝貶到那鳥不拉屎偏遠的零都。
一朝從天堂跌落地獄!
天差地別的轉變!
還能是他在救我?
李長生微微頷首,“是的,咱家是在救你。”
黎白胸膛劇烈起伏,強壓著心中怒氣。
“那你倒是好好說說,你是怎麽在救我?”
“我怎麽感受不到呢?”
李長生再次點頭,,隨後婉婉道來,
“要知道,當年你年輕氣盛,對咱家略微了解一點,便開始寫詩抨擊咱家。”
“以你當年的風光模樣,在文帝陛下那裏得到實權,征戰沙場是遲早的事情。”
“但是你根本不了解文帝陛下。”
“你的血氣方剛,你的年輕氣盛,得到的不會是滿腔抱負的快速施展,反而隻會讓你死得更快。”
“因為等你真正了解了文帝陛下,一定會寫詩抨擊文帝陛下,等到那時,就不是被貶零都那麽簡單了,你絕對會小命不保!甚至你身後九族的小命,都會不保!”
黎白皺眉沉默著。
以他當年的性格,確實極有可能會做出那些事情。
尤其當年被文帝貶到零都,他一路之上,也曾寫下一些抨擊文帝的詩詞。
隻是那些聽到之人,全都害怕被牽連,全都求他不要再念了,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他們考慮,也要為他們身後九族考慮。
所以他這才沒有繼續公開去抨擊文帝。
但私下裏。
他也經常在腦海裏創作一些抨擊文帝昏庸、無能的詩詞。
李總管好像說得有道理。
但他很快搖了搖頭。
“倘若文帝陛下不聽你的誹謗,重用於我,就算我為了大乾隨便發發牢騷。”
“文帝陛下也不至於對我痛下殺手吧?”
他想著,如果當年不是被貶零都的人生轉折,他就算要勸諫文帝,應該也不會罵文帝那麽凶。
自己最多就是忠心的諫言,難道還能真被文帝殺了不成?
李長生嗬嗬一笑,並沒反駁,而是平靜問道,
“那你覺得…你的忠心諫言,和葉飛大將軍的忠心諫言,到底誰更忠心呢?”
黎白不假思索道,“當然是葉飛大將軍。”
要知道,葉飛大將軍可是他黎白的偶像。
一生都在為大乾建功立業,收複疆土,也正是他希望自己也能做到的。
除了他拜了李長生這個奸臣為義父,這個汙點之外,在他的眼裏,葉飛就是他夢想中,最完美的自己。
李長生又道,“那文帝陛下都能將葉飛大將軍斬首示眾,更何況是你呢?”
“若非本總管插手其中,葉飛大將軍早就身死,甚至會連累他九族的親友。”
“所以,你還自信,以你的身份地位,就算得到了文帝陛下的看重,膽敢有胡亂諫言,你真的有命可活嗎?”
這話問的黎白徹底沉默。
捫心自問。
他好像真的活不了。
所以——
當年還真是他救了我?
但他黎白經曆這麽多年仇恨,豈是能夠就聽李總管三言兩語,就能輕易放下的?
“就算正如你所說的那樣,那你也應該早些跟我說,而不是像你這般,直接將我誣陷,被貶零都,害得我這些年都生活在仇恨苦悶中。”
黎白恨恨說道。
手中茶杯捏得哢嗞作響。
李長生搖了搖頭。
“現在的你,都聽不進去我所言,當年的你,又怎麽可能聽得進去我說的半個字?”
“那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黎白氣憤地撇撇嘴。
“所以,當年你誣陷於我的事,完全是想幫我,真就沒有半點仇恨可言?”
李長生淡然一笑。
“本總管的名聲早就爛透了,又何必在乎那些不明真相的流言蜚語呢?”
“於本總管而言,你當年寫詩諷刺本總管那些事情,根本就不痛不癢。”
“本總管一直保持著一份更偉大的目標和追求,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
聽到李總管這番說辭,黎白不自禁地愣了神。
他突然在李總管身上感受到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
那就是——
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
我隻需要去做我認為對的事。
就算全天下人都痛恨我、汙蔑我、不理解我…那又怎樣?
老子根本不在乎!
可以說,在李長生身上,散發著一種絕對奇特的瘋性。
從沒人像他這般!
李長生手指輕輕轉動著桌上的茶杯,盯著黎白的眼睛。
“其實…當年除了救你之外,對你,本總管還有另外一方麵考慮。”
“什麽考慮?”
黎白追問。
李長生語重心長道,“其實…本總管當年就曾考慮過,想將你培養為咱大乾詩詞文學的接班人。”
“放眼這個時代,整個大乾文人圈,也就隻有你黎白能入我的眼了。”
“所以你想重用我?”
“想傳我詩詞文學?”
黎白兩眼一懵,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你想重用我還汙蔑我?
怎麽不把我留在身邊?
這時,李長生突然抬眸望向遠方,“你要想被咱家重用,也不是說重用就能重用的。”
“你要知道,創作詩詞不是憑空而來的,真正驚世的詩詞,一定是要有豐富的閱曆才能做到。”
“就比如本總管身居朝堂,隨文帝陛下一起總攬天下,經曆各種挫折,看透各種人性,所以各方各麵的詩詞,都可以輕鬆創作。”
“但你就不一樣了。”
“想當年,你意氣風發,狂放不羈,你的詩詞幾乎都是極為瀟灑暢快的,甚至覺得自己的詩詞天賦,是古往今來的天下第一。”
“當年的你狂到沒邊。”
“根本不知何為謙虛。”
“所以,本總管才會給你一個曆練的機會,隻有通過曆練,經曆世間冷暖,真正閱曆豐富,你才能有資格,傳承本總管的詩詞文化。”
“所以…你明白了嗎?”
“本總管從來都不是你的仇人,而是一個一直在暗中幫助你的好人。”
“咱倆現在冰釋前嫌,親上加親,真正傳承本總管的滿腹詩詞給你,讓你在文學造詣上,跨進畢生都難以抵達的一大步,讓你拜本總管為義父,這麽簡單的一個要求,應該不過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