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治水能人
不一會老國公進來，還是昨天那身陳舊衣裳，沒帶補丁已經很好了。
趙樞衡看到他，一時之間差點沒認出來。
這個老國公薑叔叔的父親是父皇的恩師，父皇與他曾經是形影不離的好朋友。
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麽，兩個人突然分道揚鑣，疏離起來。
後來薑叔叔的女兒嫁給二哥，他自己外出遠遊，到先皇去世，也沒有回來過。
趙樞衡問：“薑叔叔，您有什麽事找我？”
老國公微微一笑，說：“我知道皇上一定有煩心事，所以來替皇上解決一下煩心事。”
一個大臣不屑道：“說得輕巧，你能揮揮手讓黃河老實嗎？”
老國公道：“我不行，但我可以為皇上舉薦一個人，這個人擅長治水，若是派他去治理黃河，一定馬到功成。”
趙樞衡忙問：“此人是誰？”
老國公答道：“湖州府烏程縣人潘季馴。”
大臣們皺起眉頭：“這是什麽人？沒聽說過。”
老國公說：“此人多次考試未中，賦閑家中，我遊曆的時候遇到他，和他相談甚歡，知道他確有才能，所以舉薦給皇上。”
大臣們一片唏噓：“老國公此舉未免也太草率，一個沒有功名之人，能有什麽才學？”
趙樞衡凝眸沉思，底下亂糟糟一片反對聲。
朝雲近前道：“皇上，咱們科舉考試，也不考治水，這樣選拔出來的進士，一定也不懂治水的。不如相信國公爺，讓那個潘季馴試一試。”
江太師的話沒人敢反對。
趙樞衡想了一會，立即讓人擬旨，任命潘季馴為新治水官，趕赴黃河沿岸治水。
事情了了，大臣們深夜又冒雨回家。
朝雲知道這些人裏麵一定有人心懷怨恨。
這時候治水官可是個肥差，要什麽朝廷給什麽，隨便扣下來一點，家裏人幾輩子都花不完。
他們一定覺得老國公回來搜刮朝廷錢財了。
之後的日子，朝雲一邊讓人製作出來自己提取青黴素需要的儀器，一邊關注潘季馴治水的消息。
村子裏住著的潘季馴，是個不同尋常的人，周圍鄰居都覺得他行為有些怪異，認為是他多年科舉不中，有些失心瘋了。
他出生的時候家裏還有些錢財，後來讀書都花光了，現在他也沒甚收入，每日靠釣魚艱難度日。
每天釣到一條魚，換來吃的喝的，填飽肚子，就拿著一本破書，往大青石上一坐坐一天。
偶有人找他寫寫書信，賺了些銀錢，他當天就買些酒肉吃掉，絕留不到第二天。
鄰居勸他出去勞作：
“趁著日頭，你出去找些活幹，攢幾文錢，不比今天吃飽明天飯在哪都不知道強啊？”
但他回之以：“今日隻想今日事，明日之事明日想，先睡覺吧。”
這樣的人定然娶不到媳婦的，沒人願意跟著他過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
忽然一天，朝廷來了人，騎著馬，舉著旗，村民們都沒見過這種陣仗。
潘季馴一下子當了官，披上了絲綢做的、繡著花紋的官服，手裏拿了印章，威風凜凜起來。
他當天就坐著馬車出發了，臨行之前把家裏的小破茅屋鎖了，把鑰匙給鄰居保管。
“幫我看下家，回頭我還回來的。”
鄰居萬分恭敬地接了，卻覺得他應該不會回來了，以後肯定到天子腳下，住青磚大瓦房了。
潘季馴一到黃河邊上，這裏的士兵和河工正按照前任治水官的吩咐，在疏通河道。
潘季馴將下屬叫來，問：“你們這是在幹什麽？”
下屬說：“回大人，古書上都說了，‘以疏代堵’，我們在疏通河道，讓河水盡快流出去。”
潘季馴搖搖頭，說：“你想錯了。”
他下令讓人停止疏通，並在河道中間建上好多縷堤，又讓人加固兩岸。
奏折報上來，朝臣們又開始沸議了。
“哎！從來沒見過這樣治水的，這不是胡搞嗎？”
對此，潘季馴在奏折裏說：“縷堤束水，以攻沉沙。”
朝雲明白，這是用縮窄河道的方式，加快水流速度，水速快了，就能衝走河底的泥沙。
這個人的思路真的很不同，但到底有沒有效果還得看。
又過了幾日，傳來令人驚喜的消息，說是黃河水道被衝刷得很深，兩岸漫出去的水已經收住。
“果然有效！”趙樞衡精神一振。
看來老國公真的沒有舉薦錯。
潘季馴的第一招頗有成效，他沿著黃河河道往前進發，在一處急轉的河道處停下來。
這裏水池湍急，之前的治水官就是在這裏被水衝走淹死的。
下屬說：“大人，不敢靠近呀，這岸邊都鬆軟，一不小心掉下去，可就沒命啦！”
潘季馴問：“這附近還有百姓嗎？”
下屬搖搖頭：“原來沿河住的有，現在要麽被衝走了，要麽逃走了。不遠處有一個湖，那風景不錯嘞，我之前來過。”
潘季馴很快讓人調大船來。
下屬納悶，難不成大人要坐船走嗎？
這水坐船，一定會翻的。
河工們拉來了一條船，很大，不是很新。
潘季馴讓停在水邊，然後往船上裝泥沙石頭。
等裝滿了，讓士兵和河工通過繩子給拉到河中，大船就這樣沉了下去。
因為大船太大，沉下去後像一個堤壩，擋住了水流的方向，水流改道，都流向不遠處的湖泊。
那個大湖水很深的，一下子分擔了很多黃河水，這下下遊的水量就大大減少了。
“漂亮！”朝雲看了消息，不禁為此人點讚，這一招用大船堵水的法子真是高效。
這個潘季馴真是讓人越來越驚喜了。
潘季馴沿著河岸繼續走，沿途遇到可用的大湖，就用這種法子蓄洪，黃河下遊的水災很快得到改善。
後麵的工作就是各處堤壩加固，沒有什麽大問題了。
潘季馴出馬不到兩個月，黃河泛濫的水患就被治好了。
這時候朝臣們又都換了一副麵孔，紛紛誇讚潘季馴乃是治水第一人。
趙樞衡正在擬嘉獎潘季馴的旨意，他笑對朝雲說：“朝雲，我大虞像你這樣的人才，出現第二個了。”
“我？”朝雲尷尬一笑，她自己可沒有什麽才能，是她借用了現代人的智慧而已。
但這個潘季馴，是真的有才啊。
但有沒有可能，他也是現代人靈魂？
潘季馴治水完成之後，又上來一道奏折，這份奏折讓朝雲疑心大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