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幻影
珍珠說:“幸好我家姑娘去得及時,攔住了瑞珠,太子殿下和六皇子都不知情。”
薑綺夢鬆了一口氣,立即派人將瑞珠看關起來。
薑夫人心有餘悸:“這個瑞珠,差點害了整個國公府。”
薑綺夢給珍珠抓了把金瓜子,說:“你家姑娘有心了,回頭我再謝她。”
珍珠歡喜去了。
朝雲這邊的投標大會也順利完成,各處的差事有了著落,一切井然有序,忽然之前未能承包荷塘的薑順嬸子又跑來鬧。
“不是說給我們一個差事做嗎?怎麽又沒我們的份?”
劉令貞給她解釋:“嬸子,這次是大家公開評選的,你家又沒中標,並不是我們不給你。”
薑順媳婦才不管這些,她隻認為自家是親戚,必須得一件好差事,沒有差事,他們家今年就沒有進項,那怎麽能行?
“這我不管,上次朝雲姑娘都說了,要給我們留一件的,怎麽說話跟放屁似的?好差事不給自家親戚,倒給外麵的人,這是什麽道理?”
劉令貞和薑有容都不知道說什麽話了,朝雲隻好出麵:
“嬸子,府裏這些差事都說好了通過招標方式獲得,之前你也同意了,結果你們家標書做得不好沒中標,現在你們又要反悔,這樣違反規則,讓其他人怎麽看呢?”
“我呸!”薑順媳婦直接啐朝雲一口,罵道:
“你不過是個外姓人,倒來我麵前擺譜來了!小小的丫頭你心眼多得很,哄得二奶奶和二姑娘都聽你擺布,我可不著你的道!”
朝雲擦了擦臉上的口水,強壓下心中的怒火。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我不管,今天必須得給我們家一項差事幹,不然我鬧到太太那去。”薑順媳婦往凳子上一坐,翹起二郎腿,大有不給差事不走的架勢。
“大姑娘來了——”
圍觀的人群散開,四個丫鬟前麵開路,大姑娘薑綺夢款款走來,她今日薄施脂粉,淡漠的眼神下是隱藏不露的威儀。
算起來,薑綺夢比她們三個都大些,所以劉令貞雖是二嫂,但在薑綺夢麵前就像個妹妹。
薑綺夢走到主座旁,並未坐下,眼神掃了眼薑順媳婦,對方明顯露出一絲慌張來,隨即站了起來。
薑綺夢這才坐下,張口問道:“剛才是誰在喧嘩?”
劉令貞將剛才的事說了一遍,朝雲自知大姑娘不喜歡自己,主動說:
“大姑娘,是朝雲未考慮周全,給府裏惹了麻煩,朝雲知錯了。”
“掌嘴。”薑綺夢發話。
朝雲愣住,她知道對方不喜歡自己,沒想到這麽不喜歡自己,當眾掌嘴,自己以後可真是沒一點顏麵了。
她暗暗握了握拳頭,安慰自己:大丈夫能屈能伸,打個嘴巴子有什麽了?
薑順媳婦剛才還忐忑,這下揚起了嘴角。
劉令貞不忍心,想要求情,隻見薑綺夢給身邊丫鬟一個眼神,那丫鬟立即走向薑順媳婦,抬起手來,“啪”一聲打在臉上。
朝雲:……
原來不是掌她的嘴。
薑順媳婦一臉不可置信:“大姑娘,你打我幹什麽呀?是江朝雲那個奴婢無禮呀!”
“朝雲是老夫人的救命恩人,你欺辱朝雲,就是欺辱老夫人,對長輩不敬,更該打,再掌嘴。”
丫鬟啪啪又打了兩下,這下薑順媳婦總算老實了。
“薑順家的,按照輩分算,我叫你一聲嬸子,是給你臉麵,你家仰仗國公府生活,不知惜恩就算了,還仗著親戚身份在府裏作威作福、大吵大鬧,國公府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薑順媳婦這下害怕地有些發抖了,早聽說大姑娘不好惹,但她從不管這些芝麻小事,今日竟然為了江朝雲這個外人插手府裏的事務。
“孫娘子,你記住,以後不許他們家進府,更不許有任何往來。”
“是。”管家媳婦孫娘子領命趕人。
薑順媳婦哭著認錯,但為時已晚,被人拉了出去,從此丟了鐵飯碗。
朝雲心道,這才是最高效的處理方式,劉令貞和薑有容這倆早端起來,也不至於鬧到現在。
眾仆婦這下再不敢輕視朝雲了,大姑娘的意思就是太太的意思,太太和老夫人都看重江朝雲,那她就是府裏真正的主子了。
薑綺夢轉頭問劉令貞等人:“還有什麽事嗎?”
“沒有了沒有了。”兩人擺手。
薑綺夢又冷臉看向薑有容,斥她:“身為府裏的二小姐,讓人踩著你的臉麵,一點本事也沒有。”
薑有容羞慚地低下頭,劉令貞也有些訕訕的。
朝雲覺得,這話似乎也是在說給自己聽。
沒過幾天,薑琮去了太學,瑞珠被留在院子裏,薑夫人安排了一個丫鬟照顧她,但瑞珠覺得那丫鬟是用來監視她的。
每日裏她什麽都不用做,廚房送來一日三餐,但瑞珠疑神疑鬼,茶不敢喝,飯不敢吃,晚上睡覺也不敢睡著,生怕薑夫人突然帶著人進來灌她墮胎藥。
就這樣扛了兩日,薑夫人那邊竟然沒有一點動靜。
瑞珠更加害怕,覺得薑夫人一定在密謀什麽更可怕的事情,她再也待不下去了,於是趁著夜黑人靜,丫鬟睡著的時候,她悄悄收拾了行囊,背上一些金銀細軟,翻牆出去。
她怕被巡夜的人發現,專門往黑燈瞎火的地方跑,踉踉蹌蹌跑到新清理過淤泥的荷塘處。
陳勇差事辦得極好,重新修整了岸邊,深挖了淤泥,塘水清澈見底,新栽的荷花冒出尖尖角。
瑞珠神情緊張,撲通一聲蛙跳,驚得她絆到了岸邊的岩石,一聲嗚咽後滾入了池塘中。
直到淩晨時分,巡夜的人才發現水中飄著一個人。
薑夫人和薑綺夢趕到的時候,瑞珠已經被撈了上來,渾身濕淋淋的,身體泡得發白,身邊放著她的包袱。
薑夫人不忍看,王嬤嬤說:“該是夜裏想著逃跑,掉入了水塘裏淹死了。”
“唉——”薑夫人長歎一聲。
薑綺夢安慰她:“娘,不用難過,她是自作自受,也省得咱們動手了。讓人收拾一下,派人送回她家裏去,給一筆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