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生病
翻上牆頭，他琢磨著朝雲的院子在哪。
如果朝雲並不想入選，他就要幫她，怎麽能讓她一個人麵對呢？
劉易行憑記憶找到老夫人生前住的福蔭堂，翻牆下去。
“什麽人？！”忽然一群人將他圍了起來，想要逃跑，被人套了網。
薑珩被人引著來到他麵前，看著他微微點了點頭。
“自從殿選旨意下來之後，我就讓人加強府內巡視，不成想沒捉到賊，倒捉到了劉公子。”
他將劉易行帶回了書房，劉易行向他坦白來意。
薑珩倒不是很吃驚。普通人麵對這樣滔天的富貴，早就趨之若鶩了，朝雲卻不是很情願，必然是另有情郎。
“劉公子，你以為朝雲嫁給你會更好嗎？”
“怎麽不會？我會娶她為正妻，總比做妾室強得多。”
“嗬嗬，”薑珩笑一笑，“太子妾室與普通妾室可不能相提並論，日後朝雲若是得了太子的寵愛，她的弟弟前途將不可限量，妹妹所嫁之人也會非富即貴。”
“若是有幸生了子嗣，甚或繼承皇位，她就是太後，這些你給得了她嗎？”
劉易行說：“她不是那樣的人，她若是攀附權勢的人，當初就會跟著大妹妹嫁入國公府……而不會選擇留下來。”
“她不想步步高升，又怎麽會想從外院進內院服侍？又怎麽會從粗使丫頭升為一等丫頭？又怎麽會求老夫人收留她？”
這些事，都是朝雲入國公府之初，從劉家打聽來的。
劉易行瞪著眼，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他。
薑珩繼續說：“朝雲年紀還小，在一些事情上會有些天真，你不要為了一己之私，耽誤了她的好前程。”
“你讓我見她一麵，我當麵問問她。”
“荒唐，殿選的姑娘，怎能私會外男？你自己不想活，不要連累她和國公府，也不要連累你家裏人。”
見劉易行還不甘心，薑珩問：
“你一個小小武官，拿什麽跟太子抗衡？”
——
朝雲獨自在房間裏想了兩日，想明白了一些事。
聰明的人要懂得順勢而為，而她也不想劉易行為了她冒風險。
她找到劉令貞，坦然道：
“你跟你大哥說，讓他放心去任上。若是有緣，自會成眷侶；若是無緣，”朝雲想到了薑有容和她表哥。
“若是無緣，我們各自安好。”
有些事情，必須靠自己，別人幫不了。
——
殿選前一日，國公府上下都很忙碌，事事都更加謹慎。
薑夫人命人調製好了牛乳，供薑綺夢沐浴；重金請金陵最好的裁縫，為薑綺夢縫製好了價值千金的華服；並請高僧，為薑綺夢誦經祈福，希望殿選一切順利。
她也為朝雲準備好了服飾，派人送到朝雲屋裏的時候，發現她正在發高燒。
“哎呀，怎麽這麽不小心？”薑夫人焦急地讓人請大夫。
朝雲燒得迷迷糊糊，心裏卻很舒坦，她這幅樣子，肯定不能入宮參選了。
昨夜她在浴桶裏加了冰塊，泡了半夜，今早起來成功發了燒。
薑珩過來看她，她一下覺得自己原形畢露，索性也不裝了，借著病氣撒嬌：
“大哥，遂了我的心願吧。”
薑珩歎一口氣，無可奈何，隻得立即著人進宮稟報。
朝雲歡喜得很，“大哥，你真是我的好大哥。”
薑珩出來的時候，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如此輕易地就被朝雲改變了想法。
若是當初，他也對薑有容這樣“寬容”，能夠為了她不惜得罪二皇子，二妹妹是不是現在還好好活著呢？
心裏又難受起來，他搖搖頭，繼續幹正事，今天夢兒的殿選容不得一絲差錯。
時間到了，薑綺夢一身華服，準備出發去皇宮。
薑夫人眼睛冒出了淚花，仿佛送女兒出嫁似的，又擔心女兒緊張，說：“放輕鬆，娘和你大哥二哥在家裏等你，明天就是中秋節了。”
薑綺夢內心抑製不住地激動，十幾年了，她終於等到夢想實現的這天，可惜父親不在。
快要上轎的時候，二姨娘突然衝了過來，拉住薑綺夢。
“大姑娘，別去呀，那是火坑，是蛇窩，你妹妹去了就沒命了！”
薑夫人眉頭一皺，立即讓人將她拉開。
薑綺夢讓下人退下，溫聲勸告二姨娘：
“二姨娘，莫擔憂，我是參加太子妃殿選，與二皇子無關。我一定會成功，等我成了太子妃、成了皇後，一定處死趙乾德那個渣滓，為二妹妹報仇。”
她說得異常篤定，勝券在握，她的眼神漸漸讓二姨娘安定下來。
“好啊，好啊。”二姨娘落了幾滴眼淚，被人拉著下去了。
鼓樂奏起，薑綺夢與其他秀女，都往皇宮方向行去，在那進行最後一輪的角逐。
另一邊，劉易行也與家人道別，前往濟州。
臨行前他看了一眼皇宮的方向，然後一夾馬肚子，飛奔出城。
國公府一下安靜下來，主子們焦急等消息，下人們偷空躲懶三三兩兩閑聊。
“這下咱們家又要出皇妃了。”
“希望咱們家大姑娘多生幾個皇子。”
朝雲這才放心喝了藥，中藥真難喝啊，喝完她就昏昏沉沉睡去。
同薑綺夢一同入宮殿選的秀女，還有其他兩位，舞陽郡主和晉北王的女兒龐靜嘉。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一位正妃和兩位側妃。
入宮門之時，舞陽郡主得知朝雲生病未能參選，她說：“算她還有點自知之明，如此低賤的出身，必然中不了選，省得來宮裏受一番羞辱。”
薑綺夢一點不慣著她，“誰受辱還不一定呢。”
舞陽郡主看了她一眼，很罕見地沒有回嘴。
“晉北王龐明義之女龐靜嘉到——”
兩個姑娘都看過去，比試中幾乎隱身的龐靜嘉被侍女攙扶著下了馬車，淡漠地掃了她們一眼，然後朝宮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