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除夕夜話
新年的絲絲氣息，宛如一縷不易察覺的微風，終究還是緩緩滲進了這座隱秘的宅院。
盡管外麵的世界，風雪依舊肆虐，京城的街巷被一層又一層厚厚的積雪所覆蓋，平日裏車水馬龍、熱鬧非凡的朱雀大街，此刻也顯得格外冷清，仿佛被一層冰冷的紗幕所籠罩。
官府的告示如雪花般張貼在大街小巷的各個角落，上麵赫然寫著——“懸賞緝拿顧南琛，知情者賞金千兩”。
然而，即便這賞金如此誘人，顧遠山派出的暗衛們，如同在茫茫大海中撈針一般，依舊一無所獲。
顧南琛、許心月和易明三人，就在這座看似普普通通的宅院裏，靜靜地迎來了新的一年。
臘月二十三，小年的喜慶氛圍本應彌漫在大街小巷，可這座宅院周邊的空氣卻依舊緊張得讓人窒息。
許心月一大早就輕手輕腳地起了床，手裏緊緊拎著一個布包，像一隻靈巧的小貓，小心翼翼地走出了門。
易明正坐在窗邊，手裏捧著一本書，目光卻時不時地透過窗戶往外張望，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警覺。
見許心月出門，她微微皺了皺眉，壓低聲音問道：“她去哪兒？”
此時，顧南琛正在院中專心致誌地練劍。
他的劍鋒如同一道銀色的閃電，在空氣中劃過，帶起一陣輕微的破空聲，仿佛要將這壓抑的空氣都劃破。
聽到易明的話，他頭也不抬，隻是淡淡地回答道：“采購年貨。”
易明抿了抿嘴唇，沒有再說話，但眼神中的擔憂卻更深了幾分。
許心月回來時，手裏提著幾斤豬肉、一包麵粉、兩壇酒，還有一些零碎的年貨。
她的臉上洋溢著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仿佛一層薄薄的麵具，讓人覺得她真的隻是像往常一樣出門買東西那麽簡單。
“街上人多嗎？”顧南琛收劍入鞘，劍身與劍鞘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他一邊說著，一邊目光銳利地看向許心月。
“不多。”許心月輕輕地搖了搖頭，眼神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但暗哨不少。”
易明的眼神瞬間一凜，如同一隻警覺的野獸，感受到了危險的臨近。
顧南琛卻仿佛早已預料到了這個結果，隻是淡淡地問道：“顧遠山的人，還是豐子元的？”
“都有。”許心月把東西輕輕放在地上，語氣依舊平靜，卻掩飾不住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但沒人靠近院子。他們似乎……還在等什麽。”
易明放下手中的書，緩緩地說道：“他們在等我們自己露出破綻。”
顧南琛看向她，眼神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仿佛在思考著什麽。
除夕夜，窗外風雪依舊，整個世界仿佛都被一層厚厚的白色棉被所覆蓋。
三人圍坐在簡陋的桌前，桌上擺著簡單的年夜飯——燉羊肉散發著誘人的香氣，臘肉炒青菜色澤鮮豔，一鍋熱騰騰的餃子在鍋中翻滾著，還有一壺溫好的酒，散發著醇厚的酒香。
許心月拿起酒壺，給三人都倒了酒，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說道：“雖然沒什麽好菜，但總歸是個年。”
易明舉起酒杯，輕聲說道：“能活著，就是最好的年。”
顧南琛沉默了片刻，也緩緩地舉起了酒杯。三人輕輕一碰杯，酒杯發出清脆的聲響，仿佛是他們之間默契的誓言。
酒入喉，一股暖流緩緩蔓延開來，驅散了冬日的寒冷。
許心月夾起一個餃子，笑著說道：“我包的，餡兒裏放了錢幣，誰吃到，今年就有好運。”
易明挑了挑眉毛，眼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說道：“真的？”
顧南琛淡淡地看了她們一眼，說道：“假的。”
許心月瞪了他一眼，說道：“你懂什麽！這是習俗！”
易明忍不住笑了起來，那笑聲如同銀鈴般清脆，打破了屋內短暫的沉默。顧南琛也微微勾了勾唇角，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容。
飯桌上，氣氛難得地輕鬆起來。
易明忽然問道：“你們……以前過年，都是怎麽過的？”
許心月愣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然後看向顧南琛。
顧南琛放下筷子，手指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吃飯。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黯淡，緩緩說道：“以前？在溪水村，年年如此，和我爹娘一起，吃點而餃子就算過年了。”
說起爹娘，顧南琛的臉上漫上了一層憂傷，那雖不是他的親爹娘，卻比親爹娘還要親，他們將自己從那場危險的大火中救出去，還將自己養育長大，陪伴了他這麽多年，早已是他不可分割的家人了。
隻可惜，他們走得早，看不到自己為自己的娘親報仇的這一天。
許心月悄悄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話，她知道，有些傷痛，是無法輕易觸碰的。
易明察覺到氣氛有些微妙，識趣地換了一個話題：“那……我以前過年，最早是在自己家裏，和我爹爹娘親一起過。
再後來爹爹去世，我就跟著叔父一家過，叔父一家人口多，我又非他們親生孩子，過年大家都高高興興的，我隻能躲在角落，默默看著那場不屬於我的熱鬧……”
顧南琛和易明都說著自己的身世，讓許心月也不禁會想起自己來，前世的記憶已經開始模糊，這一世的經曆，也並沒有那麽美好。她不懷念爹娘，唯一掛念的，就是自己的弟弟。
不知道弟弟一個人在青山鎮怎麽樣了，他們現在的境況，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見麵。
畢竟他們現在是被人追捕，不能輕易回竹溪鎮，否則，會給那裏的家人們帶去麻煩。
一時間，大家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好了，大家都各自有自己的不得已和難處，但無論如何，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今天是除夕夜，咱們不提那些事，好好過個年！”顧南琛舉起酒杯。
“來，幹杯！”
“幹杯！”
“幹杯！”
三人又聊了幾句，氣氛漸漸回暖，仿佛寒冷的冬日裏燃起了一團溫暖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