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嫉妒
火越燒越大,林曉月走出去,她瞧見薔薇花叢燃起大火。
煙霧嫋嫋升起,謝不言走過來,他握起木桶扔到水井中,把水倒花叢中。
兩個娃娃嚇得大哭。
哭聲傳到林曉月耳邊,她抱起兩個娃娃走到屋裏。
他把火撲滅。
謝不言走到楊喜妹身旁,他就怒眸一瞪:“為何放火?”
“我嫉妒她,她每次趕海賺很多銀子!”楊喜妹說完就往外頭走。
青煙往屋裏飄,落在周牛芳眼前,她走到外頭怒火竄臉上。
周牛芳又氣又恨,她走到楊喜妹身旁,就把人拽過來。
楊喜妹瞅瞅周牛芳,她絞個白帕子哭:“娘,你偏心!”
“外頭火是不是你放的?”周牛芳問。
她點頭。
“啪!”
一聲脆響。
周牛芳握拳打在楊喜妹臉上。
這一巴掌打下去,楊喜妹越發討厭林曉月,她把屬於謝不為寵愛搶走。
她知道謝不言身世。
若是周牛芳再袒護林曉月,她便把所有秘密抖出來。
思及此,楊喜妹轉身。
天色暗下來,林曉月瞅瞅兩個娃娃,她把錦被蓋好,就望著木窗。
窗欞一張一合發出“嘭嘭”聲。
那聲音傳到謝不言耳邊,他走過去將窗欞合上,轉身就往外頭走。
燭火飄渺,蠟燭翻飛,林曉月幽深眸子嵌入深思。
一幕幕回憶湧上心頭……
那年春日,京城下起大雨,驚雷落在外頭“轟隆”聲不斷。
一抹清瘦秀麗身影穿過月洞門走來,她左手握個妃色油紙傘,右手拽個藍色錦盒,盒子上頭繡滿芙蓉花,嬌豔無比。
紫色襦裙將她在雨夜中襯托的清秀脫俗。
是楚蝶衣。
是嫁給林冬陽成婚不久的小娘子,楚蝶衣。
彼時楚蝶衣不過十六歲,襦裙褶褶如雪月光輕瀉於地,像是走太快,耳朵上翡翠耳環發出“叮叮”聲。
她走到林曉月麵前,麵上透擔憂:“月兒,又躲在被子裏頭!”
“娘,我怕打雷!”林曉月說完就把身子縮到錦被裏頭。
聞言,楚蝶衣走到床邊坐下,她輕輕哼歌。
歌聲傳到林曉月耳邊,她便睡著。
思及此,林曉月每每想到楚蝶衣就難過。
府中眾人隻有她活下,當官兵追來,楚蝶衣被逼到牆角,那官兵一刀砍過去,就把府中女眷往外頭送。
幾個官兵在那裏說。
“把他們送去青樓!”
“皇上說女眷若是不肯入青樓,便送條白綾,男丁送去流放!”
“夫君,我來陪你!”楚蝶衣往前走兩步,她腦袋撞在牆上,額頭冒出很多血。
這血蜿蜒在地上,猶如曼陀羅花綻放。
她死的那日,林冬陽剛走。
門“咯吱”一聲響打開,一個身著綠衣小丫鬟走進來,她換上林曉月衣裳就往外頭走。
“大小姐在這裏!”一個官兵走來,他握刀砍在丫鬟脖子上。
那丫鬟倒在地上,眼睛都沒合上,她想看看這個世界,隻因為前答應楚蝶衣。
外頭吵鬧聲不斷,林曉月躲在衣櫃裏頭,她不敢吭聲,等到人散去,她走到丫鬟跟前。
她輕拍丫鬟臉頰:“連翹!你醒醒!”
“大小姐,夫人讓我扮成你,你快走!”連翹說完便閉上眼睛。
是以,林曉月自小同連翹一起長大,二人身形很像,官兵沒發現,以為連翹是她。
她踩在屍首身體從側門離開。
“娘!”謝尋伸出小胖手要抱。
林曉月抱起謝尋,她想起林府眾人有些難過。
珠簾響了響,謝不成走進來,他把碗盤放桌上,才發覺林曉月在哭,便走到她跟前。
他握個帕子給她擦眼淚。
她哭完便撲到謝不言懷裏。
“你還記得嗎?”謝不言坐下後,就握住林曉月手背拍拍:“當年你流落到劉金村,被人販子逮住!”
聞言,林曉月聞到一股香味,她剛剛思念爹娘,才發覺沒用膳。
她走過去坐下,握起木箸夾塊魚肉吃。
“當年人販子抓我,用鞭子抽我,若不是夫君恰巧路過救下我,估摸著我被賣掉!”林曉月道。
一席話說來,謝不言笑了,他從前見她可憐救她,娶她是為保護她。
二人在屋裏嘀咕一陣,便在屋裏躺下。
翌日清晨,林曉月早早起來,她走到外頭握起小船就往街邊走。
她剛走出去,許青青從巷子口走出來,望著籬笆門。
那扇門上頭有迎春花環繞,原本種在院裏的薔薇花變成枯枝,許青青推開門走進去,就往裏頭走。
兩個娃娃從屋裏走出來,麵上有些疑惑。
二人走到謝不言身旁,謝尋就抬手指外頭。
謝不言扭頭望著許青青。
她走過來,便拿個香囊送來,笑道:“不言,送給你!”
“我娘子會繡,你拿走!”謝不言討厭許青青。
這話說的有些假,許青青知道林曉月不會繡花,她整日出海打魚,又怎麽會繡花。
她將香囊收起來,想起村裏人都在說謝不言是將軍。
若是謝不言回心轉意,她以後便是將軍夫人。
隨即,許青青往前走半步,她往謝不言身邊倒。
“讓開!”謝不言厭惡許青青,他往後頭退兩步,就聽見“嘭”的一聲響許青青倒在地上。
兩個娃娃站在那裏,二人圍在許青青身旁走一圈,便哈哈大笑。
這笑聲傳到許青青耳邊,她又氣又恨,就從地上爬起走到謝不言跟前:“我的頭好疼!”
“爹爹愛娘親,你還不快走!”謝尋不喜許青青,他握起掃把就往她身上撲。
謝蘭拿個白瓷碗扔過來,就連連拍手。
“嘭嘭”聲響起,白色碎片落在許青青身上,她在想若是當這兩個兔崽子後娘,還不被折磨死。
她想到自個兒以後會是將軍夫人,便隱忍不發。
許青青將腦袋靠在謝不言耳邊,小聲道:“殺掉她娶我!”
“滾!”謝不言抬腿往許青青身上踢。
這一腳落下去,他腿上黑色鞋履抬老高,便把人踢到後頭,條案上頭白瓷碗跌落下來。
幾隻碗滾到許青青腦袋上,她臉頰全是血,那模樣有些滑稽。
她又氣又恨,便往外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