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生於暗夜
安意趁機站了起來,去倒了一杯茶,“黎夜,你和唐歌之間是完全不能互相交流嗎?”
“他若醒了,我便會沉睡,而我總是夜晚蘇醒,他向來隻認為自己睡得早罷了,從未懷疑過其他。我又如何與他交流,他與我之間,必然是你死我活的關係。”
黎夜見安意從他懷裏鑽了出去,也不惱,直接側躺到**,一臉魅惑眾生的神情,他那滿頭的金發自然地散亂在身上,隻單單用一隻手拍了拍床榻,蠱惑般地說道:“茶喝過了,便過來,夫人不是想知道我這些年是如何過來的嗎?既然你說了要幫我,那便誠心些。”
安意見慣了黎夜帶麵具的樣子,此時頂著一張和唐歌一模一樣的臉,但神色姿態語氣卻又全然不同,讓安意著實忍不住多看兩眼。
奇怪的是,明明唐歌出現時那張臉給安意的感覺就是純真可愛,但黎夜偏偏將如此可愛的臉擺成一副“妖孽”之姿。
等安意坐回之後,黎夜便開始講述了他之前大致的經曆。
唐歌生於夕月閣,前任夕月閣閣主為了月童國能早日一統天下,便從唐歌會走路開始就對他進行近乎殘酷的訓練。
而黎夜生於暗夜之中,是那個預言之夢將他喚醒,他睜眼的那一刹那,自己正與一隻凶狠的野狗搏鬥,渾身上下已經是遍體鱗傷,血跡斑斑。黎夜自有記憶開始,他就一直堅信著自己的使命便是天下一統,他一睜眼必定身處黑夜,而每每醒來,又必然要經曆更加殘酷的對待,可以說,每一次,都幾乎是生死一線之間。
夜夜如此,黎夜年僅六歲便已經可以打敗夕月閣排名前列的暗衛高手,不可不說是難得的武學天才。
之後前夕月閣閣主又開始給黎夜灌輸四國知識,為他接掌夕月閣做準備。黎夜一直沒有見過白天,而有時醒過來的時候會發現自己身處於他處,這才漸漸意識到自己體內有另一個人的存在。
而那個人便是他在承天國最好的偽裝,由此之後,黎夜便開始佩戴麵具,利用白日唐歌的身份之便在承天安插眼線與暗衛。
但是黎夜十歲的時候,發現自己不能完全控製占有身體的時間,有的時候甚至在夜晚,唐歌偶爾也會醒過來打斷他的行動。
黎夜才開始有了危機意識,他暗中遍尋良醫無果,他也很清楚,自己的“病”極為特殊,這世上也根本不會有根治之法。從那時起,他才有意識地打聽和蒼穹之印有關的一切,雖說令天下一統是他刻在骨子裏的目標,他本也一直相信就算沒有蒼穹之印,他也有能力可以奪取天下。
但他若是無法穩定地出現,即便打下江山,也無法坐擁天下,而蒼穹之印能夠向神許願,他隻願自己能夠擁有獨立的身體,不再藏於暗夜之下。
後來,他意外發現了顧世禮的醫術,便設計讓顧世禮“利用”上他。
黎夜一直都很清楚顧世禮是要借助夕月閣的勢力保住他鳳朝的舊部,顧世禮想要複國,需要夕月閣的情報和暗衛幫忙,而他也需要顧世禮治病,互相索取,互相掩護,倒很劃算。
而後,為了與唐歌完全區別開來,除了戴麵具,黎夜讓顧世禮給他配製了一種特殊的藥水,徹底改變了發色與瞳色。
顧世禮與黎夜之間一直維持著很微妙的亦敵亦友的關係,顧世禮故意和白日裏的唐歌結交,有的時候還會在黎夜要出現之時幫襯一下。
有了顧世禮調製的藥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裏,黎夜都能準時而穩定地在日落之時出現,有的時候甚至能在白日沒有光照的室內出現片刻。
但這一切都在一年多前發生了改變,突然進入巫族之後,黎夜為了不被人發現身份,便讓顧世禮給他下了猛藥,由此他在巫族的那段時日皆保持著黎夜的人格,但那藥的副作用也一直持續到現在。
“夫人可知,我剛剛醒來時和你身處的牢房便是當年我日日呆著的地方。”
安意聽完黎夜講述的一切,一時之間也不知如何接話,他平淡的樣子,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安意看著黎夜金燦燦的眸子,原來,這個人和她一樣,隻是想要活下去。
難道除了擁有蒼穹之印向“神”許願,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而安意也知道這個所謂的神就是白月光。但一想到白月光從最開始虛弱病美人的樣子,到在巫族秘境中見到的神采奕奕的模樣,再到最近兩回送去蒼穹之印碎片時臉上隱隱約約透露出的喜悅,安意開始忍不住懷疑白月光的目的。
他當真能插手這遊戲世界裏的一切嗎,他雖自稱為“係統”,也的確給過安意一些幫助,但對於這個世界裏的人,他大多時候都是“無可奉告”的態度。
安意心中藏著隱隱的不安,她現在開始不能確定白月光拿到蒼穹之印之後到底想做什麽,而蒼穹之印上的字母又有什麽含義。
黎夜見安意眉頭緊鎖,發起了呆,立即在她麵前打了一個響指,“想什麽呢,為夫就在眼前,夫人還有空想別的?”
安意回過神來,不論如何,她也要嚐試找出幫助黎夜的辦法,她看向黎夜道:“我身上的味道當真能助你穩定心魂?”
“自然是真的,如今,就連顧世禮的藥都已經不怎麽起作用了,幸虧夫人來的及時。”
“好,那我們從今日起便形影不離,而唐歌那裏,是時候和他攤牌了。”
黎夜微微一笑,一把將坐著的安意抱到**,“如今夫人已經見過為夫真容,此等秘密,隻有兩種人配知曉。”
安意撫了撫額頭,這話聽來熟悉,當初她被綁到山寨時,黎夜似乎也如此說過。
“我知道,但如今,我名義上仍是承天王後。”
“這個容易,我會派人給顧世禮傳話,承天王後已於承天王宮身染惡疾,不治而亡。而此時在夕月閣的,隻有閣主夫人,安意。”
安意看著眼前這個她當初真心愛上的男人,臉上寫滿了妖冶魅惑,而在安意微微一恍惚時,她感覺周身又開始彌漫那熟悉的白茶香氣。
也罷,也罷,畢竟喝茶喝多了,也是會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