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體香助眠
安意又拿起手帕,幫黎夜再次擦了一遍臉和脖子,他發現黎夜似乎真的呼吸均勻平靜了不少。
“黎夜,你說你喜歡我,到底是喜歡我的人,還是單純依賴我身上的味道呢?”安意此時覺得,若是自己的味道的確有幫助黎夜緩解痛苦的能力,那他迷戀上自己也是情有可原的,可是這樣的“喜歡”能算得上真正的喜歡嗎?
安意把手放上黎夜的麵具,但在她準備揭開前的一刻,她的手突然被黎夜緊緊握住。
黎夜此時的額頭再度浸滿了汗水,口中滿是囈語,一個勁地說著“好痛,不要,不要”。
他大約是夢魘了。
可是安意試了好久,無論怎麽叫,都喚不醒黎夜,他不僅沒有任何反應,他痛苦的狀態反而似乎還愈發嚴重了。
這一下倒是讓安意慌了神,一邊不停地給黎夜擦汗,一邊嚐試讓黎夜再度平靜下來。
終於在安意嚐試到整個人側躺在**抱住黎夜的時候,他似乎呼吸順暢了許多。
安意緊緊地抱著黎夜,她萬萬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會主動擁抱這個,她曾經在心裏罵了一千次一萬次的男人。
慢慢地,發現黎夜狀態趨於好轉的安意剛想鬆掉自己的手,誰知仍處於昏迷的黎夜竟然一個翻身把安意半壓在身下。
安意剛想推開,卻又聽到黎夜嘴裏那陣囈語,便也隻好乖乖地安靜躺平。
也罷,就當積德行善。
安意不停地安慰自己,黎夜把她的一半身子壓得死死的,讓她動彈不得,不至於非常重,但是這樣的姿勢竟然讓安意生出一絲困意。
想來,冬日裏蓋多幾層棉被也的確有促進睡眠的功效。
再過一會兒,安意開始聞到了一陣清幽淡雅的白茶香味,這味道的確是黎夜身上的味道。
可是,一想到她竟然能和這個“大反派”互相聞得到對方身上的體香,這讓安意一下子覺得有些不對勁,說不上來是哪種不對勁,總之她覺得這種事情似乎超出了她的理解範圍。
這是她第二次聞到這個味道。
又等到黎夜呼吸更加均勻的時候,安意睡意更濃,後麵便直接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日清晨安意醒來的時候,毋庸置疑,黎夜已經不在**了。
安意摸了摸自己的頭,她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睡得如此沉,上一次這樣好眠的時候還是花燈會那天晚上。
等等,花燈會那天她也曾聞到過黎夜身上的白茶香味。
不是吧,安意腦海中忽然又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她雖然聞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但是自己的味道能夠讓黎夜睡得安穩,而黎夜身上的味道同樣能讓自己睡得很香。
這……算是個什麽神奇的鬼設定?
可是,她之前被黎夜綁架的整整兩個月,和黎夜同塌而眠,她怎麽從來都沒有聞到過黎夜身上有什麽味道呢。
不過,這至少證實了碧玉所言並沒有虛假,她身上的味道的確可以幫助到黎夜。
碧玉和侍女們進門時,她的臉色明顯比昨天好許多,不難猜測黎夜大概是恢複了。
用過早膳後,安意突發奇想,和碧玉一同上了花市買回了許多花種,其中最多的便是茉莉和月季。
安意想到,既然自己身上的味道能夠幫助到黎夜,那她若是把這味道給黎夜複製出來,他也就不需要自己了。
黎夜提到過她的香味是茉莉和月季的混合體,這樣的話,她便準備在夕月閣各處宮殿外都種上這兩種花,也算是感謝黎夜借她那兩本巫族書籍一觀的恩情了。
傍晚,太陽落山之後,黎夜出現得相對往日又要早些,他饒有興趣地站在一旁,看著安意埋花種。
“夫人若愛花,叫他們做便是,何須自己動手。”
聽到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曖昧語氣,安意知道是黎夜,她沒有停下手裏的活,回頭看了一眼黎夜,他已經完全恢複如常,絲毫不像昨日那個羸弱而不停囈語的男人。
“我看在碧玉的麵子上,答應在你這再呆一月,聽說我身上的味道能祝你安眠,以後有了這些花,再製些香丸香膏的存起來,這樣我離開後,你也可好好安寢。”安意拍了拍手裏的土,她其實也是覺得有趣,畢竟在現實世界到處都是鋼筋混泥土,她一個城市裏的大學生,哪裏來那麽多機會親近天然的土地。
可是安意卻並不知曉,身旁的男人在她說出“離開”二字時,那眸子裏散發出的冷冽能讓才破冰不久的溪澗再度凍得結結實實。
安意剛剛心滿意足地給剛種好的種子灑上水,就猝不及防地被黎夜一把抱起,安意頓時有些失重的感覺。
這個黎夜,才老實了一個月,又開始了嗎?
“你做什麽?黎夜,放我下來。”安意有些氣惱。
“別亂動,帶你去洗手。”此時黎夜的語氣中似乎夾雜著一絲威嚴。
安意在黎夜的懷裏,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不知為何,安意也沒有再做反抗。
等到了寢殿內,黎夜把安意放到軟塌上,而侍女立即很有眼力勁兒地端上了一盆水。
黎夜一句話不說,把安意的一隻手抓了過去,就開始用帕子輕輕地擦拭,擦了足足三遍,這才又換了另外一隻手。
黎夜低著頭安靜地擦著安意的手,他本就戴著麵具,這樣低著頭便讓安意更加看不清他的神色。
平日裏黎夜總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不管安意多嫌棄,黎夜總能接二連三從嘴裏冒出些“騷話”來,即便前一個月黎夜已經做到在肢體觸碰方麵盡量控製,但是嘴上也從來沒有少占便宜。
可是此時的黎夜安安靜靜地幫安意擦手,一聲不吭,這短短的時間,竟然讓安意覺得有些煎熬。
他實在是有些反常。
“黎夜,你怎麽不說話?”安意有些小心翼翼地問道。
滴!
安意有一絲震驚,她看到水盆裏落了一顆水珠,或者更仔細來說,是淚珠,是從黎夜的眼裏流出來的。
她看錯了嗎?黎夜竟然會流淚?
“安意,你當真這麽想離開我嗎?”
黎夜突然抬起頭,他的眼眶紅紅的。
自打認識黎夜開始,他就幾乎沒有交過自己名字,一直都是“小野貓”或者“夫人”,安意看著眼前突然十分認真的黎夜,一陣慌亂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