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什麽破書
尤安埋在被窩裏的臉蛋爆紅。
阿隨……阿隨的眼神好像沒有排斥，她好像還很喜歡自己沒有化妝打扮的樣子。
“真、真的嗎？”尤安顫抖著嗓子，從被窩裏又露出半張臉。
秦隨被萌到了，想伸手去**一把，卻又怕嚇到他，隻好蹲下來身，仰頭望他，“真的，尤安特別可愛。”
尤安眨巴眨巴眼睛，這次露出整張臉。
化了妝的尤安處處宣告這精致與漂亮，去掉厚重的粉底，素顏狀態的他皮膚紋理清晰，臉頰上麵隱隱約約的雀斑顯得娃娃臉的尤安更加幼態。
濕漉漉的大眼睛撲閃撲閃，裏麵藏著的星星羞紅了臉，含羞帶怯地望著你，殷切希望你再誇誇他。
秦隨差點被萌化。
跟尤安一室同居大半個月，這還是秦隨第一次見到尤安的素顏。
“明明很可愛，為什麽要化那麽不像自己的妝呢？”
尤安見秦隨真的不排斥，眼睛裏也沒有那些不好的情緒，她是真切在欣賞自己。
像欣賞普通的一件藝術品，她會讚美，會驚豔，但不會覬覦。
“阿隨……”尤安紅了眼眶，這次的情緒不摻和其他，有的隻是無法言語的震顫。
在秦隨誤闖進來的第一時間，尤安有後悔自己今天居然貪睡誤事，但更多的是害怕她看到不完美的自己。
於是他下意識躲了起來。
尤安真的害怕，害怕阿隨和別人一樣露出鄙夷的表情，那才是他最不能接受的。
旁人的閑言碎語他都可以不在意，但如果是阿隨，他午夜夢回都無法徹底安心。
不知道什麽時候，阿隨已經在心裏占據了很重要的位置了。
尤安咬住了下唇，鬆開了裹在身上的被子，“阿隨不覺得我見不得人嗎？”
秦隨莫名其妙了，“為什麽見不得人？”
“第三性族以美貌出名，如果不夠漂亮，會被說不像女生。女生都是很漂亮的。”
“誰說女生一定要漂亮？”秦隨扯了扯唇角，略無語。
尤安踢開被子，隨手扒拉兩下睡裙踩著床去夠書桌上層的書架，摸索抽出本書，“《女生記錄手冊》上麵說的啊。”
秦隨忽然回憶起第三性族那些不靠譜的研究，她狐疑接過他遞過來的書，隨便翻了兩下，“女生體型勻稱，身材消瘦有肉，腰肢柔若無骨，容貌昳麗且體味清香？”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再往後一翻，好家夥，從護理頭發到剔除體毛再到行為舉止和談吐方麵精確到各種例子。
包括必讀的書籍，設計的美感，每個節假日的精心打扮，見什麽人化什麽妝穿什麽衣服，什麽部位最性感什麽姿勢最動人……
尤其最後麵，甚至涉及到了締結婚姻後如何侍奉另一半，如何巧妙融入另一半的族群，又如何用什麽手段拴住另一半的心。
秦隨越翻表情越凝重，她看著尤安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突然意識到第三性族不光是模仿了女性外表，甚至連處境都開始逐漸靠攏。
那可不是什麽模仿的好榜樣。
秦隨越看越傷眼睛，直接啪地合上，“這本書是第三性族每個人都有的嗎？”
“對呀。”尤安還一無所知點頭，“這是我們第三性族入族必學的，這可是成為女生的入門書。”
太可怕了。
秦隨看著天真懵懂的尤安，他根本不知道這本書裏究竟隱藏著什麽惡意。
她克製了下情緒，平複了心情放柔了語氣問他，“這本書你學了多少了？”
尤安還以為她要考驗自己，不太好意思撓了下臉頰，“那個……我才入門不久，才學到四分之一。”
義務教育，畢業實習，工作一二，催婚生育……
幸好，還來得及。
秦隨對尤安招了招手，小鹿就亮晶晶著眼睛就湊了上來，看得秦隨心裏一軟。
“尤安相信我嗎？”
尤安點頭，“我當然相信阿隨了，我見到阿隨的第一眼就喜歡阿隨。”
秦隨揉了一把他的卷毛，“還以為你的發色就是金色，沒想到戴的是假發啊。”
“逼真吧，這可是我用了兩年的工資買來的。”尤安樂滋滋跟她分享，可下一秒就聽到她說——
“每天這樣很辛苦吧。”
尤安的笑意淡了下來，他第一次這麽希望自己沒有那麽容易讀懂秦隨。
她在說，每天早起兩個小時化妝做造型很辛苦吧。
每天擔心吃太多身材走形很辛苦吧。
每天穿繁重的裙子和磨腳的高跟鞋走路很辛苦吧。
尤安的眼眶聚集了淚花，他不明白這些淚花為什麽會自己冒出來，就如同他不明白第三性族為什麽要比其他種族每天少睡幾個小時一樣。
他喜歡第三性族製造驚喜的天性，喜歡第三性族柔軟的外表和細膩的靈魂，更著迷於第三性族愛的教育，那也是他義無反顧加入第三性族的勇氣。
一路追尋的跌跌****，他也曾迷茫為什麽第三性族活得這麽辛苦，可得到的答案卻是都是這麽過來的，習慣就好。
那些隱藏起來的苦痛，是其他種族不為人知的秘密，他們永遠不會明白，每一個出現在他們麵前的第三性族，都是曆經磨難才能站在他們眼前……
然後供他們取樂。
“哭什麽？”
尤安擦了擦眼淚，“我也不知道在哭什麽。”
秦隨抽了兩張紙遞給他，“有打火的東西嗎？”
“啊？”尤安不懂話題為什麽轉換的那麽快，眼角的眼淚還沒擦幹，下意識從抽屜裏摸了個什麽，“有，給。”
秦隨站起身，看著坐在**的尤安，說“你信我還是信這本書？”
尤安歪了歪腦袋，不太明白。
秦隨指著自己，“我是這個世界真正的女性，我比這本書更知道怎麽做一個女生，所以你信我還是信這本書？”
“信你！”尤安毫不猶豫點頭。
“真乖。”
秦隨滿意了，尤安還沒有徹底被規訓，一切都還來得及。
“放個保護風圈，免得燒了房子。”
上次破壞了一次宿舍，害得她們大半夜還在外麵遊**，等建築修複機械醫師連夜修好才有地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