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好一個本來就不用
“說起來大家可能不太清楚,今天恰好也是第三性族的潮汐日,有道是潮汐日歌頌潮汐曲,這也是第三性族長久以往的浪漫傳統。”
“這群精靈般的少女將心思頌與月亮,細膩的靈魂潛藏於愛的傳遞,潮漲潮落,潮汐將至。”
主持人恰到好處拉長了腔調——
“接下來熱烈歡迎女生社團全體成員帶來歌曲——《潮汐曲》!”
隨著背景音樂迭起,舞台序幕被拉開,數位打扮得跟森林中起舞的精靈一般的第三性族少年躍入舞池。
音樂畫麵唯美,不光享受了耳朵也享受了視覺。
但觀眾席卻一片興致缺缺。
“他們每次潮汐日都要唱這首歌,他們沒唱膩我都聽膩了。”
“小聲點,這可是人家的聖歌,你就算山豬吃不了細糠也不能當著人家的麵說,真沒禮貌。”
“嘿你這靈怎麽說話的,這年頭實話都不能說了?”
觀眾席的百無聊賴可沒有影響到秦隨,她不是土生土長的毗姒大陸的人,對於任何沒見過沒聽過的東西都抱有新奇。
別人嘴裏聽都聽膩的潮汐曲,對秦隨來講卻是第一次見到。
隻聽到琴聲錚鳴一聲,盛大的潮汐來臨——
貝殼在月夜裂開縫隙
珊瑚礁輕顫痛楚呢喃
緋色潮信漫過十二座礁宮
貝母輕啟湧出深紅焰
鮫綃染紅時海藻垂簾
珍珠在蚌殼裏發燙
潮水漫過沙礫的紋路
是海神垂落的絲線
潮漲潮落是月亮的圓缺
每道波紋都在臍下蜿蜒成河
浪花卷走銀鱗般的碎屑
深海的鹽分浸透絲綢的褶皺
潮聲在盆骨間漲落
織就二十八夜的網
當星辰墜入生命之初的漩渦
暗流在珊瑚叢中開出透明的花
潮水褪去時留下琥珀
凝結著鹽晶與鐵鏽
深海的回音裏
藏著望見世界第一眼的心動。
夜月高懸舞台背景之上,潮汐的嘩嘩聲是少年晃**的裙擺,翩翩起舞的少年們舞步輕盈,伴著悠揚音樂的歌聲空靈抓耳,他們舞蹈著,他們歌頌者,他們全心全意讚美著文化的底蘊,他們誠懇忠實歌頌著種族的自豪。
可惜現實不是遇上伯樂的千裏馬,觀眾席也不是人人都是懂第三性族細膩的知音。
直到潮汐曲謝幕,觀眾席也是一片不在意的渾水摸魚。
“這首歌很有意義。”
一麵倒的局勢忽然出現了一個不一樣的聲音,還是來自旁邊,秦隨下意識看向了維格謝爾,“你說什麽?”
“這是他們從十二歲起就要學習的歌曲,對第三性族來說具有特殊的意義。”維格謝爾沒有看秦隨,但說的話卻沒有壓低一點音量,“在別人的信仰下隨意開玩笑,未免太過下作。”
他聲音不大,卻很清晰,霎時觀眾席一片寂靜。
“嗬……”琉克西斯發出輕笑,他側頭靠近秦隨了些,“不愧是我們的全優生維格謝爾,思想如此光明。”
同樣的,他也沒有壓低聲音。
維格謝爾斜了琉克西斯一眼,可惜對方早就料到,直接拿秦隨當擋箭牌。
對上維格謝爾的視線,秦隨死魚眼,“你們指桑罵槐可以不要把我當桑嗎?”
能活這麽大的基本沒幾個聽不懂人話的,否則也不會一個二個一下子不吱聲了。
外界的話語總是風波不斷,牆頭草一樣跟著風吹草動來回擺頭,要是一個個都去薅掉,不累死也會覺得煩心。
以至於秦隨早就養成了不聽不管不問的置身事外,就算看不慣那些智障發言,但也盡量不惹麻煩當做沒聽見。
可她卻忘了,這裏不是冷漠的社會,而是善心未泯的大學,就算換了世界,也永遠不會缺少勇敢熱血的學生。
維格謝爾看不慣就懟的勇氣忽然讓秦隨有些懷念。
真好,她現在也是學生了。
就在維格謝爾以為秦隨不樂意的時候,卻突然見她對自己比了個大拇指,“幹得漂亮,維格謝爾。”
音量非但沒壓低還特大嗓門,指桑罵槐徹底具象化了。
觀眾席這下不是安靜了,而是死寂了。
維格謝爾怎麽也沒料到這種幹了不正確的事情卻被對方肯定,一時之間居然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於是麵無表情。
琉克西斯差點沒被笑破肚皮,他裝模作樣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笑趴在了秦隨身上,“阿隨怎麽這麽好玩,你逗的維格謝爾心都快亂了。”
“琉克西斯你說什麽呢!”
“你能不能離我遠一點。”
一句話引得維格謝爾和秦隨同時找他茬,可惜琉克西斯完全不再怕的。
“接下來有請我們大名鼎鼎的風神尤安和女生社團團長五十嵐千嬌的合作表演——舞台劇《嬌聲》。”
主持人的報幕吸引秦隨的注意力,她也不管旁邊兩人的暗潮洶湧,專心把視線放在舞台上。
在匯演消息落定的時候尤安就和秦隨說他想去參加,當時秦隨還多嘴問了一句怎麽想著參賽,當時的尤安說,
“每一個第三性族都很看重展現自我的機會,匯演這種全校級別的演出,我當然也要和其他族人一樣,把最美的自己展現給別人看啊。”
如果不是秦隨知道內幕,照尤安這個說法,搞得她差點以為匯演是什麽比美節目。
奇怪的違和感一直縈繞於秦隨,可是她一時半會又說不上來什麽奇怪,但是現在她知道了。
匯演絕大部分的演出人員都來自第三性族,就算也有其他種族那也隻是很少一部分,這麽幾場表演看下來,人數最多的靈族竟然一個都沒有。
不是說人人公平對待嗎?為什麽強調自身力量的靈族可以不用參加這種娛樂表演?隻是因為他們沒有第三性族注重外貌,外形上麵比不得第三性族養眼?
“怎麽沒看到靈族的節目單?”她忽然問旁邊的兩位靈族。
維格謝爾:“靈族不用參加這種表演。”
琉克西斯:“我們的命運就是當觀眾呢。”
“為什麽?因為不想嗎?”
維格謝爾理所應當,“不是,我們本來就不用參加。”
可真是讓人火大的理所應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