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甚至沒有同類
秦隨不相信他,“說那麽多你到底想讓我幹什麽?”
“我很滿意你的聰慧。”
這就代表伊諾不需要浪費更多的時間和她解釋他這麽做的理由,“相比直接開始人體研究,我比較好奇人族是真的像史書記載的那樣人性不可捉摸嗎?”
秦隨露出個似笑非笑,突然轉變話題,“學院監控的掌控權,在你這吧。”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什麽?”伊諾被她猝不及防的轉變來不及設定新的表情程序,錯愕表情更像是出錯的空白。
“我不知道你對自己的能力太過自信,還是對實力弱於你的人都這般不掩飾。”秦隨抬眼望了望教室各個角落的監控,它們的錄入視野都在秦隨身上掃過。
被窺視的感覺很不舒服,尤其是女性從小被這種不舒服的窺視騷擾,秦隨對這種感覺非常敏銳,她一踏進教室,所有的監控探頭都把她掃視了一遍,於此同時,這個伊諾就像是算好了時間,專門等著她來。
很明顯,他知道她,或者,一定程度上熟悉她。
昨晚刻意**的泡澡,果然釣到了條魚,還是條不小的魚。
“如果不想被所有人知道,格瑞恩學院在最隱私的衛生間都安裝了監控探頭的話,我還是勸你不要這麽和我說話。”
一瞬間,談判的主動權轉到了秦隨的手裏。
機械紅瞳映出人族皮笑肉不笑的神情,伊諾眼中的興趣愈加濃烈了,“你的腦子,一定具有研究價值。”
秦隨:“謝了,我目前還想活著。”
這場談話時間不是很長,秦隨咂摸出點這個校二代有點愛研究別人的病態喜好,伊諾也明白了這個人類可不會乖乖任由他擺布。
正巧,上課鈴響了。
秦隨記得這節課是什麽機械課,也是每周隻有一節的課程。其他課她還多多少少了解了點,但這個機械,她實在找不到門路。
“如果聽不懂的話,下了課去我辦公室。”
秦隨還沒明白伊諾什麽意思,就看到他從座位上起身,走上了講台——
“所有人,把課本撤下去,本節課實驗練習。”
秦隨:“?”
秦隨眼睜睜看著他發號施令,下麵的學生一個個唉聲歎氣把拿出來的課本又塞回去,磨磨蹭蹭開始掏什麽東西。
不是,也沒人告訴她他是老師啊?
秦隨突然明白了尤安那個眼神是什麽意思了。
格瑞恩的學生雖然一個個打生打死打青打紫,但當著老師的麵也都是鵪鶉,也不是因為多麽尊師敬道,隻是單純怕老師記仇。
記仇的老師絕對會掛科,掛科就代表延遲畢業,延遲畢業就代表會被家族長輩抽死。
剛剛挑釁了伊諾老師的秦隨捏著課本,眼神懵逼。
伊諾仿佛早就料到,站在講課台把似笑非笑同樣給她來了一遍,並且,十分惡趣味點了秦隨的名字——
“聽說秦隨同學是我們班的轉校生,相信還有很多人不熟悉這位比較,特殊,的同學。”
伊諾語氣著重強調特殊二字,成功看見秦隨變了臉色。
機械紅瞳盈起了笑意,他把人的胃口釣得高高的,眼瞅著秦隨的目光像利刃刺過來,伊諾也不逗人了,“不如請秦隨同學做個自我介紹吧。”
秦隨深呼吸了一口,擠出勉強稱得上友好的微笑,她從位置上站起身。
“我叫秦隨,因為小時候營養不良,所以就長成了這個樣子,如果以後有看不順眼我的,還請手下留情,你的輕輕一根指頭,我可能就去了黃泉。”
頗有些自嘲的介紹引起了不少人的發笑,也間接解釋了伊諾口中的特殊。
“學生聽說伊諾老師向來寬容大度,剛才言語不當,還請老師多多見諒。”
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誇伊諾大度,要是不見諒,那就是小心眼了。
伊諾望著下麵一臉無辜的秦隨,仿佛這手暗招明懟不是出自她手。
短暫的一場交鋒,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個人族女孩綜合實力很弱,腦子卻足夠聰明。就是挺記仇的。
“好了,坐下吧。”生怕秦隨又搞什麽幺蛾子,伊諾導師飛快開課,“開始上課。”
……
……
機械課結束後,伊諾又坐了回來。
一回來就抱著一本書做什麽研究,相當的專注,連秦隨頻頻看他也沒什麽反應。
恰好尤安摸了過來,“阿隨,伊諾好像是盯上你了,你以後要小心點。”
秦隨歎氣,“尤安啊,以後多吃點核桃吧。”
尤安:“啊?”
當著正主的麵說壞話什麽的,也就單純小蛋糕做得出了。
好在,伊諾壓根不理她們。
二人閑聊幾句,秦隨想起個疑問,“伊諾不是老師嗎?這馬上上課了為什麽還不走?”
“阿隨你不知道嗎?伊諾和我們一樣是學生。”
“哎?”
尤安解釋道,“他是機械科的天才,實驗閱曆早就超過很多導師了,所以學院破格讓他做機械科的導師。”
“這樣啊。”
秦隨沒有再問什麽,和尤安東扯西扯幾句,也就上課了。
格瑞恩學院的課程有很多,幾乎每周都不會有重複的課程,這對於一切都是重新開始的秦隨來說並不是一件容易融會貫通的事情,尤其是教學時間短暫,更多是靠學生的自我探索學習。
一開始,聽不懂課無法理解兩個世界的文化差異確實讓秦隨有一些焦慮,哪怕尤安一直耐心剝碎了一點點解釋給她聽也無法徹底驅散秦隨的不安。
這個世界對秦隨來講是完全陌生的環境,即便這所學院暫時相對安全,可不熟悉的文化,差距過大的體型以及聞所未聞的等級劃分,都在無時無刻提醒著秦隨——
她是弱小的。
尤其是在伊諾一句話點破她一直隱藏的秘密,那份被威脅的感覺達到了史無前例。
如同幼貓誤入獅群。
對自己過分自信的秦隨天真了,她來到這個世界第一個接觸的人就是尤安,於是想當然認為和他年紀都差不多大的學生一如他一樣單純。
是她陷入了之前世界的學生思維,再一次忽略了,這裏不是她所熟悉的世界。
這裏,她甚至沒有同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