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終究是我錯付了

“林小姐，你，你看看我，我，我帶你回去看看，好不好……”曲清秋脫下自己的外衫遮住林妙語的身體，愧疚得都要落下淚來。

“別碰我。”林妙語沙啞著開口。

“林小姐，你，你別這樣……”曲清秋手上略微施力，想要將她扶起來。

“我說了別碰我！”林妙語忽然用力甩開曲清秋的手，聲音也陡然變大。

曲清秋反應不及，身體被慣性帶得向後倒。

“林小姐。”方修遠快步上前扶穩曲清秋，對林妙語說話的語氣也有些冷硬。

“……嗬嗬……”林妙語似是被這冷硬的話語刺激，她低低笑著轉過身來，眼中含淚，對上方修遠冷漠的眼眸。

“若不是我！現在這樣的人該是曲清秋！”林妙語笑著，淚珠一顆顆落下，暈開她唇角的血痂，“是我！是我替她受了這一難！你看！你看！原本這樣的人該是曲清秋！該是她！”

她扯開方才曲清秋給她披上的外衫，露出從脖頸蔓延到胸口的淤痕。

方修遠看到她渾身上下遍布的痕跡，眉頭不由聚起。

陸鳴對清秋竟然存著這樣的想法，此人，留不得。

“你是覺得我髒嗎？沒有我，被千人騎的就是你的曲清秋而不是我！不該是我！”看到方修遠皺眉，林妙語的情緒更加激動。

“林小姐，你，你冷靜些……”曲清秋心疼地看著林妙語，伸出手想要替她擦去眼淚。

“走開！我不要你可憐我！”林妙語拍開她的手。

“啪”的聲響，曲清秋手背上也泛起一片紅。

“林小姐！”方修遠瞪了林妙語一眼，捧起曲清秋的手輕揉起來。

“哈哈，哈哈哈……”林妙語仰頭笑起來，“不論我怎麽做，你都不會多看我一眼，就算是我替她變成這個樣子！都不如她手背上那一點點紅讓你心疼……終究是我錯付了，是我錯付了啊！”

笑聲愈烈，逐漸癡狂。

猛地，林妙語迸出渾身的氣力朝曲清秋撲去。

方修遠伸手要攔，卻發現她的力氣比想象中大了許多，一時居然攔不住。

帶血的十指伸向曲清秋，曲清秋也愣住，下意識捂住自己的臉。

忽然發上一鬆，曲清秋手掌移開，她看見林妙語手中拿著自己的發簪，直勾勾看著自己。

她分不清林妙語臉上的是淚還是血，她隻能看到那一團模糊的血色中閃著的哀光。

“哈，哈哈，我不會傷你的……傷了你，他是要心疼的……”

那縷哀光定定注視著曲清秋，稍許，光芒消失，隻留下淺淺的歎息。

林妙語閉上眼，用手中的發簪穿透了自己的喉嚨。

血液暈染開，綻放著它的主人最後的生命。

曲清秋的狀態本就尚未穩定，被這鮮豔的紅色一驚，更是呆愣在原地。

“妙姐姐！”李煙兒看到倒地的林妙語，衝上前去抱住她。

“妙姐姐，你醒醒，妙姐姐你看看我，我是煙兒啊……”李煙兒抱著林妙語的身體哀求著，但是也沒能阻擋她身體熱度的消散。

哭聲將曲清秋的思緒拉回，曲清秋正要上前，腹中卻是一痛。

她捂著小腹，額上冒出冷汗。

“清秋！”注意到曲清秋的異樣，方修遠連忙將她抱起，匆匆趕回太子府。

李煙兒抱著懷中已經喪失生機的林妙語，漠然看著匆忙離開的方修遠，心中淒冷。

“妙姐姐，你看，他連個眼神都不肯施舍給你……你這麽做，又是何苦呢……”

呢喃低低，仿佛晚風的自語。

蘭香館中，雪貴人看著銅鏡中自己的容顏，雖已夜深，但她還在給自己仔細梳妝。

“貴人，您睡了嗎？”侍女見她屋內燭火還亮，上前輕聲問到。

“睡了，別來打擾我。”雪貴人應著，將屋內燭火吹熄。

窗戶開著，月光靜靜鋪在地麵上，雪貴人立在窗前，臉上帶著女兒家的嬌羞。

“久等了吧。”窗前落下一道頎長的身影。

“沒，沒有。”雪貴人悄悄抬起眼，月光傾灑在來人身上，在她眼中恍若遺世仙人。

雪貴人心髒噗通，臉頰也是緋紅一片。

“雪兒，這麽多年，你辛苦了。”方致之低下頭，對她露出一個溫情的笑。

“能幫上阿之，我做什麽都願意。”

“你幫了我很多了，所以，若是父皇問起……你就直接將我供出去吧。”方致之撫摸著雪貴人的臉頰，眼中繾綣。

“阿之放心，隻要文皇後不醒，沒人會猜到與我有關。”雪貴人受寵若驚地低下頭，“那蠱太醫院沒人能治，她醒不過來的。”

“但是零落帶來消息，南澤帝請了未安法師的傳人，母後她……已經無事了。”

“什麽？這，怎麽會……我，我沒想到……”雪貴人的聲音染上慌亂。

“雪兒，冷靜一點。”方致之捧起她的臉，含情的雙眸注視著她，“沒事的，若是父皇問起，你直說是我逼你做的，父皇雖不喜歡我，但我總歸是他的親骨肉，他不會要我性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