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能者得之

“姐姐，你盡取笑我。”曲悠悠扁著嘴，深吸了一口香囊的氣息，“今天過後，我再也不想騎馬了。”

“孩童心性。”曲清秋低低笑出了聲。

“此次秋獮，如往年一樣，狩獵數量最多者有賞……”現在說話的是南澤帝。

曲悠悠聽著，湊向曲清秋：“還有比賽呢？”

“每年都是如此啊，狩獵數量最多者為勝，去年秋獮悠悠沒參加嗎？”

“咳”曲悠悠尷尬的咳了一聲，“我忘了嘛……但是這個數量怎麽算的啊，一隻兔子和一隻野豬能一樣嘛。”

“數有定量，能者得之。聽聞往年都是修遠或是三皇子得勝呢。”

“姐姐要和太子殿下一起？”曲悠悠把臉湊得更近，麵帶調笑。

“……”曲清秋麵上通紅，哼了一聲別過頭，不再看曲悠悠。

看台上說話的人又變成了常青，大約又是一刻鍾的注意事項，隨著常青話落，秋獮終於開始了。

“二皇兄，這次秋獮的勝者也一定是我。”方茂行策馬行到方修遠跟前。

“但願。”方修遠看著他吐出兩個字，便策馬跑向家眷們所在的方向。

南澤帝看著下方兩個神色飛揚的兒子，不由心動，正想喚常青牽馬，目光轉過身旁空著的座位，又歎了口氣坐會自己的皇椅上。常青在一旁憋著笑：“皇上，娘娘也隻是擔心您，待您回去，娘娘也一定消氣了。”

南澤帝盯著常青，哼了一聲。常青看他這別扭的樣子，也沒再說，笑著向後退了一步。這幾日皇上腿疼的毛病又犯了，皇後娘娘不讓皇上在秋獮時騎馬，但是皇上身居此位，怎能不以身作則？便開口辯駁了幾句，誰知皇後娘娘直接放話若是皇上敢騎馬，就不必再進她的宮殿了，今日也沒有隨行。

“今日皇後娘娘沒有來嗎？”曲悠悠小心翼翼地拉著韁繩，行在方茂行身側。

“母後好像是和父皇鬧脾氣了。”方茂行應著，拉開弓向地上射去。

曲悠悠還沒來得及感慨文皇後的非凡，便被羽箭帶出的裂裂聲吸引了注意。定睛往箭的方向看去，一條碧青色的蛇被箭釘這地上，身軀還在不住扭動著。

“茂行好厲害！”曲悠悠不由讚歎出聲。

方茂行看著曲悠悠轉向自己的臉，麵上寫著明晃晃的崇拜，胸中微動，臉頰似乎也有些熱意。方茂行連忙別過臉，對身後的流光道：“收起來。”

日頭微轉，曲悠悠就看著方茂行一邊與她說話，一邊這裏一箭、那裏一箭的開弓，流光的馬上已經馱了鼓囊囊一個大袋子。

“茂行，你們都好厲害啊……就隻有我好像怎麽都學不會。”曲悠悠覺得自己被打擊得不行，方茂行能夠不瞄而中，自己連箭都射不出去。

看著曲悠悠沮喪的樣子，方茂行心緒微動。“那……要不要我教你？”方茂行跨下馬，站定看向曲悠悠。

“好啊！”曲悠悠喜上眉梢，也急急翻下馬來，因為太急的緣故，腳踩在地上時一個踉蹌。方茂行快步上前，扶住曲悠悠不穩的身形。

“咳。”曲悠悠看著方茂行的臉由遠及近，就這麽迎著光在自己眼前暈下一片陰影，一陣熱意就這麽隨著被觸碰的脊背湧上麵頰耳梢，她慌忙咳嗽一聲，往前又走了一步，也不敢回頭看方茂行。

方茂行原本還在為曲悠悠這個下意識避開的動作不滿，卻忽然發現曲悠悠烏發下露出的通紅的耳尖，心下了然——悠悠這是害羞了啊。

“這麽遠，我怎麽教。”方茂行愉悅的聲線在耳邊響起，曲悠悠又是老臉一紅。

曲悠悠閉著眼睛在心裏默念著：方茂行有喜歡的人他隻是在調戲你清醒一點！待麵上熱意稍微褪去時，曲悠悠喚紫荊拿來弓箭，轉身走到方茂行跟前。

“嗯……你先拉弓讓我看看。”方茂行環臂看著目光閃躲的曲悠悠。

呼……曲悠悠呼了一口氣，用力把弓拉開，又眨巴著眼睛看著方茂行。

方茂行走到曲悠悠身後，將手搭在她的手上，微微施力，弓被拉得更開。這個姿勢正好讓曲悠悠嬌小的身軀嵌在方茂行臂彎中，方茂行感受到自己胸腹處傳來的溫度，心神微漾。他定了定神，左手穩住箭羽。

整個人都被方茂行的氣息包裹著，曲悠悠隻覺得自己的思緒都被這氣息裹挾著炙烤，迷蒙著化作一團。眼前的綠色都糊成一片，耳邊隻留下方茂行的呼吸聲，天地寂靜。

隨著方茂行左手鬆開，弓箭“咻”的向林中刺去。

“小姐！是一隻羊！”紫荊的聲音從林子中傳來。

被這聲音拉回思緒，曲悠悠從方茂行的臂彎中跳脫開，朝著紫荊的方向跑去。

懷中一涼，方茂行不禁微微蹙眉。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上麵似乎還留著滑潤的觸感，臉上不由又是一熱。

方茂行暗歎一口氣，是自己太著急了嗎。

“咳，那個……這隻羊理應是你獵的。”曲悠悠呼著氣，想要盡力忽視掉空氣中殘留的曖昧。

“……嗯。”方茂行也沒說什麽。

兩人也默契地沒有再提剛才的事，繼續在林間遊走著。